他脚步顿了,不由自主地抿出笑意。
越往外走,烟火气息越浓郁。
街边还有用老式爆米花机,崩爆米花的小贩。
这种爆米花可遇而不可求,在南岗区的中心城区街道里已经很难见到了,要再往偏僻些的地方,还要时间准确,才能碰上一个。
但只要方圆百米内有崩爆米花的,铁定能听见,一听这种嗡隆声就知道是老式大炮手摇爆米花机。每次到阀门快要被撬开时候,声音愈发大,像蓄势待发的引擎,路人有预感了就提前堵上耳朵,直到听见那声巨响。
倪芝便是这样,跟师兄张劲松电话还没讲完,快速说了几句表示她知晓了。赶紧趁爆米花机崩之前,挂了电话。
上学期申请的去七台河下修订镇志,张劲松后来没几天就问她,有没有想过当选调生再考公,倪芝当时坚定果断,她这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在机关工作。张劲松就告诉她,辅导员倾向让几个有意考公和选调的同学去。
之前挂职了几个月的同学,现在让出名额了,问倪芝还想不想去。
倪芝这回体会到找工作的艰难,当然愿意去,张劲松说去的时间长短都可以调整,光去几天也好往简历上写一写当镀金。
再说路费都能报销,剩下几个名额,那几位也决定十一期间去,这期间基本没有企业的招聘和面试,不耽误找工作。
倪芝把手机揣回兜里,她穿得也单薄,就一件卫衣外套。
她捂着耳朵往停车场走,里面确实过于空旷,风一打人就透了。
还没走几步,在值班室门前见了一个黑影,隐约有些眼熟。
两人借着值班室窗口里透出来的光对视一眼。
陈烟桥松了口气,眉头也舒展了。
值班室里空无一人,连值班的人都偷懒不知去向。
以倪芝这般晚上也敢乱跑的习惯,在江北这样郊区谁知道会遇上什么。
陈烟桥看了眼她,“去哪儿了?”
他的话音被炸开在爆米花机的轰隆声中,因为离着近,声音如耳边响起的平地惊雷。
倪芝不确定自己看的口型对不对,她放下掩住耳朵的手,终于能把冰凉的手缩进兜里。
她偏头问他,“你说什么?”
一截儿烟屁股被扔到地上,猩红的烟蒂被踩灭了。
“没什么。”
陈烟桥想起来那回批评她夜晚不注意安全,反倒被她揪住话柄,声讨一番,他是为了赎罪才重视姑娘家的安全。
倪芝把他扔下的烟蒂踢到值班室门口放的铁皮簸箕里。
“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喊你。”
“恩,”陈烟桥迈步往外走,还是忍不住隐晦地教训她一句,“你应该到了学校就下车。”
倪芝跟在他身后,眼角尽是上挑的笑意,忍着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