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故事啊,得从红橡酿酒厂说起。有个叫曲沃路的小伙子,刚接了他爸的班,成了这酒厂的少东家。
有一天,曲沃路跑到了酒厂地下酒窖的最深处。那地方阴森森的,四十八只1950年代产的老橡木桶,像一排沉默的士兵,靠在阴湿的苔藓墙边,桶身上还结着暗红色的酒垢。曲沃路伸手摸了摸橡木桶,那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下子想起他爸临终前,攥着他手腕的那股子力道。
这时候,老工人单师傅举着个煤油灯过来了,他那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灯里跃动的火苗。单师傅说:“这批橡木桶,自从1965年封存后就再没启用过。当年老曲总亲自钉上铜箍,说等酒厂遇到大劫难才能开封。”
曲沃路在桶壁上摸到一处凹陷,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上面有模糊的刻痕——“1965.3.17”。他又想起三天前他爸暴毙时那扭曲的脸,法医说死因是急性心肌梗塞,可那张紫胀的脸,咋看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曲沃路一咬牙,扯松领带说:“开桶!”那铜箍崩落的声音,惊飞了酒窖顶棚的蝙蝠。当暗红色的酒液注入水晶杯时,曲沃路闻到了一股铁锈味。
到了第七只橡木桶开封的当晚,守夜人老吴不见了。监控录像里,老吴踉踉跄跄地朝着酒窖的方向扑过去,手里还攥着半瓶刚启封的1965年原浆。曲沃路拿着手电筒,顺着酒香一路找,在橡木桶区发现了蜿蜒的血迹,最后血迹停在了那排1950年代的酒桶前。
“桶壁在渗水!”随行的质检员突然惊叫起来。曲沃路伸手抹了一把顺着橡木纹路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那粘稠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抽搐。送检报告出来了,这液体里含45%的酒精,还有......53%的人类血红蛋白。
当天晚上,曲沃路就做了个噩梦。梦里他爸站在酒窖里,机械地重复着钉铜箍的动作,每颗铜钉上都带着新鲜的血渍,橡木桶里还传来指甲抓挠内壁的声响。
曲沃路决定去档案室查一查。那档案室里霉味刺鼻,他翻开1965年3月的生产日志,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诡异的事儿:“3月16日,十七名工人集体请假......3月18日,清洗组在3号发酵池发现......”后半页被撕去了,残存的纸缘呈锯齿状。
这时候,有人在锅炉房找到了单师傅。单师傅正拿着烧红的铁钎在墙上刻字呢,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虚空,说:“他们都在酒里。六五年春天,十七个工友抗议薪资拖欠,被老曲总锁进发酵车间......”
曲沃路突然一拍脑袋,想起酒窖那排橡木桶的数量正好是十七只。
第四只橡木桶开封的时候,涌出来的不是酒液。曲沃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骷髅头滚落在苔藓地上,那下颌骨还保持着嘶吼的形态。法医鉴定,骨骼都有高温碳化的痕迹,这和1965年3月17日红橡酒厂锅炉爆炸的记录正好吻合。
曲沃路攥着骷髅头,喃喃自语:“我爸用蒸汽处决了抗议者。”可他没注意到,身后橡木桶的裂缝正在一点点扩大。当天晚上,值班表上显示,清洗组、勾兑车间、物流部共十七名员工失踪了,监控里最后画面都是他们梦游般地走向酒窖。
最后一只橡木桶爆裂的时候,曲沃路终于看清了1965年的真相。十七具焦尸在蒸汽里挣扎,老曲总冷笑着按下压力阀,高温蒸汽裹挟着惨叫声,灌入了准备好的橡木桶。原来啊,这五十年陈酿的根本不是酒,是焚尸炉里未散的怨气。
“该偿债了。”一个骷髅的手掌穿透了曲沃路的胸膛,他闻到了自己血液里的酒香。在他最后那模糊的视野里,十七具焦尸正把他爸拖进橡木桶,老曲总尖叫着被钉入桶盖的瞬间,曲沃路终于看清了,所有橡木桶内侧都刻着十七个名字。
三个月后,红橡酒厂成了一片遗址。工人们挖出了十八只橡木桶,桶里凝固着暗红色的结晶。品酒师的检测报告显示:晶体遇水就溶,含84%的酒精和16%的未知有机质,那风味描述是“炽热的愤怒与冰凉的绝望完美交融”。
在远方的一个小镇上,新开了一家酒吧。酒吧里有个叫老单的调酒师,总爱往客人的杯里加一滴自酿的血色酒露。喝过的人都说,那滋味啊,像极了......复仇的味道。
这故事啊,得从红橡酿酒厂说起。有个叫曲沃路的小伙子,刚接了他爸的班,成了这酒厂的少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