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只要我不走进医院,只要我不去,爸爸就没有离开,爸爸就不会走。所以我逃走了……我没有去……我不孝啊!我连为他送终都没做到,我不配做他的女儿!”
她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悔恨得恨不得杀了当时的自己。
楼衡的眼神闪了闪。
他一直以为郑秋兰对医院的强烈阴影,是因为流产摘除子宫的事,没想到,真正的根源在这里。
是因为内疚,是因为不敢面对。
郑秋兰哭了一阵,抓着楼衡的手说:“后来,后来我就检查出有了孩子。”
“这孩子来的时间太刚好了,就在你外公走的时候。我就想啊,是不是爸爸放心不下我,又来到我身边了。
我知道不可能,但我就是忍不住这样想。
我特别宝贝这个孩子,可是,他也离开我了,就像你外公一样……
所以我恨钱芬琪,我恨辛家……
其实我知道的,那件事就是个意外,我们谁也不想的,可是它彻底断了我的念头。我从来没有那么清醒地明白,你外公是真的离开我了。
他不会再对我生气,也不会再抱着我,让我不要害怕了……
小衡,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你外公那么好,为什么偏偏要带走他?
他走的时候,才四十六岁啊,还那么年轻,还有一半的人生没活完。
如果早知道,早知道他会那么早离开我,我绝对不会惹他生气的,我会听话的!他说什么我都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