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出门,这时薛婉婷却是瞧见本应该在齐王禅房的安乐郡,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面上看着很是失落。
薛婉婷见安乐郡主的方向与她所行方向相同,便下意识地放慢了步子。
何二郎走在薛婉婷的身后,见薛婉婷放慢了步子,便也收紧了步子。
他看着走在他们前方的安乐郡主,虽是不知道安乐郡主的身份,但见安乐郡主的仪态和装扮,便知安乐郡主的身份定然贵不可言,以为薛婉婷是不想惊扰贵人,所以放慢了步子。
薛婉婷不知道何二郎在想些什么,她静静跟在安乐身后。
就在这时,安乐却是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薛婉婷及何二郎两人。
安乐郡主皱了皱眉,见是两个异国人,还是南朝的死对头北朝的人,心下便是不喜。他们这些贵族子女,从小受的教育便里便有北朝对南朝边境的挑衅,对北朝丰富物质和肥沃土地的觊觎,自小他们便在心底烙上了讨厌北朝人的烙印。
只是安乐郡主的礼义教养乃是南朝典范,做不出来有失身份的事情,只是停了下来走至一旁,不想与薛婉婷他们同路。何二郎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正想着要不要上去行礼,便看着薛婉婷朝着安乐郡主微微颔了颔首,便径自越过安乐郡主离开。
何二郎不知道突然停下来看着他们的安乐郡主在想什么,但薛婉婷却是知道,曾经的她亦是南朝贵女,且自己的父亲还是南朝定远大将军,讨厌北朝人的心,只会比安乐君主更甚。
薛婉婷穿过一扇拱门,便听见安乐郡主丫鬟低声地说:“这些北朝蛮人真是讨厌。”
安乐郡主看了已经进入拱门的薛婉婷和何二郎一眼,想着人应该已经走远,便又瞧向小丫鬟:“我也讨厌北朝人,他们侵犯我们边境,觊觎我们土地,屠杀我们的士兵,可是我想,北朝人应该也是讨厌我们的。”
薛婉婷停下脚步,想要继续听一听。
何二郎没有内力,安乐和小丫鬟的声音低,且又隔着一段距离,他并不是听得很清楚,只是见薛婉婷停了下来,便也停了下来。“他们为什么讨厌我们?”小丫鬟不明白。
安乐郡主淡淡一笑:“我曾经听一个人说过,北朝常年苦寒,土地贫瘠,百姓难以耕种,大多数百姓都是以狩猎为生,可是打猎也是有风险的,每年死在打猎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能出门狩猎的本就是一家主力,他们死了,留下的孤儿寡母也难以活下去。”
“争夺本就是万物与生俱来的天性,植物争夺养分,动物争夺食物,而人争夺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我们能做的便是守护好自己所有的,如有必要,也可以去争夺对自己有利的,这些都并不可耻。”
小丫鬟听懂了安乐郡主说的话,心中有些不知滋味,但依旧说了一句:“可他们是北人!”
安乐郡主听完小丫鬟的话,面上划过淡淡的无可奈何,随即叹了口气:“是呀,他们是北人。”
小丫鬟又问:“那同郡主说这话的人是谁?是王爷吗?”
安乐郡主的父亲乃是皇帝亲封的异姓王,母亲是皇后母族旁系,她的父亲也曾经是和皇上一同上过战场的,因为替皇帝挡了致命的一刀,便不能再上战场了,常年卧病在床,在皇帝登基之后,被封了异姓王,而她也得了郡主称号。
也不难怪丫鬟会这样想,这样的话也只能是真正见识过战争残酷,对两国情势了如指掌的人才能说出来的。
可却偏偏不是。
和她说这话的是齐王,那个从没有去过战场的人,却有着过人的智慧和能容天下的胸怀,这样的齐王让她如何不喜,她知道她和齐王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么多年却是一直执拗,爹娘苦口婆心,她依旧不妥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