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天色暗了下来,玉清殿又传来丝竹之声,今夜萧升荣又在宴请客人。小枝伺候薛婉婷睡下,又将对着玉清殿的窗户关严实,才又走到外间睡下,没有像平日里嘴里说着个不停,神色虽然平静,却因为过于平静反而不像小枝了。薛婉婷没有叫住小枝,她自是知道小枝的反常原因。昨日回来时,她本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可却临时改了主意,故意在药碗上留下了破绽,小枝必定已经发现昨日早间端下去的药碗干干净净,碗里并没有一滴药汁。小枝看着粗枝大叶,却是个机灵通透的,要不然当日也不会只有她和小枝二人识破了齐王的戏码。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习惯孤军奋战,但再勇猛的将士,身后也得有一个有力的后备,她对小枝有恩,这是小枝自己认定的,小枝又是个机灵通透的,她不能直白地告诉小枝她要干些什么,她也不是需要小枝帮她做什么,她只是想慢慢露有些破绽,她要看看小枝是会忍不住来问她,还是会默默替她隐瞒。如果小枝问她,她便不再对小枝露出破绽,如果小枝选择默默地帮她隐瞒,这是她目前最需要的,这样就算是事情败露,也不会波及到小枝,毕竟小枝是萧升荣自己亲自为她挑选而来的。
接下来的几日,李楚并未再来,薛婉婷积极配合李沐的医治,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好转,这也让李沐在狠狠松了口气的同时,看着薛婉婷的眼神越发的复杂。
这日,李沐又来为薛婉婷看诊,见躺在床上老老实实的薛婉婷,李沐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见小枝拿着东西下楼去了,他眉目一转,朝着身后的奴仆说道:“你去将我屋中架子上放着的那个小木箱取来,我要用你们的东西。”
“姑娘可知,这几日咱们这云中城很是热闹了一把?”奴仆刚一出了门,李沐似做无意,像是闲着无事与人闲聊一般,却暗暗瞧着薛婉婷的反应。
“是吗?是何事呀?李大夫可否说与我听听?”薛婉婷笑着说道,看着很是感兴趣的模样。
李沐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薛婉婷:“前日太子殿下被百姓当街拦轿,状告那刘川在云中这几年,啥好事都没干过一件,整日不是溜猫逗狗,就是强抢民女,欺压百姓,在大街上也是肆意抢夺百姓的东西,太子殿下看了百姓呈上的那刘川的罪状,气得当场就写了折子,快马加鞭地命人将折子送上了京城,并罢免了几名与刘川有关的官员,现在在云中城只要一提起太子殿下,那可真是无人不钦佩臣服的。”
南帝忍痛将爱子派至苦寒的云中,自是想要为太子身上镀金,可这刘川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南帝老谋深算,这云中城中几派人马,局势看似被李太守一人掌控,可还有那驻边将军相互抗衡,萧奕轩此次前来,定然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可究竟是什么呢?薛婉婷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明白。
薛婉婷心下早已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显,只是说道:“这刘川是何人?不过这般为为非作歹之人,理应千刀万剐才是。”
薛婉婷的反应早就在李沐的预料之中,这个女人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能睁眼说瞎话的了,就是连神色都丝毫没有破绽,要不是他会医术,面对如此完美的表演,也会信以为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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