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烟桥又抽了支烟。
回到倪芝旁边,她旁边不知何时空了个位置,许是刚才上台互动的那位换了个地方坐。
陈烟桥坐下时候,察觉斜后方有人盯着他。
然而回过头,都是学生模样,低着头玩手机,没看见举止奇怪的人。
倪芝看着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脾气模样,实际上这丫头倒是内心软的很,陈烟桥把她的手扯了两回,到底是捏手里了。
心里叹了一声丫头。
最近究竟是什么巧合,尽是故人往事。他若是重新捡起饭碗,迟早要同故人打交道。如今万事皆是废止状态,不想这么早碰上。
尤其是倪芝在身边,圈子里面拜谢别巷所赐,几乎人尽皆知他为余婉湄极伤,这些年他看尽人间冷暖。人们嘴上说的好听,早日走出伤痛告别过去,真的迈出那一步,舆论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先抨击“续弦”地位的人。
陈烟桥刚来那一年,颓废得不行,后来又几次恍惚挨个敲门让大伙儿下楼躲地震,知道他是女朋友遇难了。后来他偶尔帮赵红搬个东西,赵红等他一道回家。一次在路上,便听见有人议论,说赵红以前跟的小混混,弄得不能生娃了,就是图陈烟桥不在意这个。可惜了人家前女友,死地震里,男人总是会找新的。
赵红脾气暴,冲上去就跟人撕巴,反正也就是俩长舌老娘们儿,被赵红一吼都躲着走。
陈烟桥把她的手腕捏了捏,纤细光滑,手腕侧边一块圆润小巧的骨节凸起,几乎就一层皮儿。她倒是该胖的地方丰盈,其他地方瘦削。脾气犟,实际上只是赤子之心的横冲直撞,丝毫不懂保护自己。
他自然想等自己回去处理好了,护着她,再带她认了以前的朋友。免得人言可畏,让倪芝白遭人议论。
两人各有心事,讲座匆匆地溜到了结束。
等掌声几乎能掀了礼堂顶,两人如梦初醒,陈烟桥换了个坐姿,倒是随时要牵着她走的姿态。
倪芝低声说,“你要是烟瘾犯了,先出去吧,我还要等收了签到条。”
陈烟桥摇头,“没事。”
陈烟桥话音刚落,有挂着工作牌子的男生,过来问他,“请问是陈先生吗?”
他瞥了眼台上还在同主持人做总结的卫晴,皱着眉,“什么事?”
工作人员递了张条子,“刘教授请您去一趟。”
周围嘈杂,他听得不确切,有些惊疑,“什么?”
低头看了眼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苍劲有力,写的篆书。
刘归吾。
陈烟桥手上不由自主地用了力,纸条微颤,被他捏得变形,手上经脉都起来了。
他不能相信,刘教授也在现场,刚才卫晴完全没提起。
刘教授是出了名的极刻板的教授,讲基本功,大四以前几乎不允许他们接私活,说容易走歪路,练不好基本功,就知道好高骛远,回头再把名声坏了。当时谢别巷总偷偷卖作品,没什么名气以前,卖不上什么价,但反正放那儿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换顿吃的,攒个摩托。被刘教授知道了,连谢别巷这样不守规矩的,被他瞪一眼都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