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烟桥没抬头,由着她打量。
“回来了?”
“恩,你怎么不去?”
他叹了口气,“留着烘干裤腿,否则腿疼。”
倪芝垂了眸,“哦。”
“好玩吗?”
“还行,”倪芝打量半天,有些看不懂,纸上似乎是个小平房,却和背后的小平房迥然不同,“你在画什么?”
陈烟桥继续用圆珠笔随便涂抹,抬头看她一眼。
“终于忍不住了?”
倪芝这才看见圆珠笔,怎么看都不像素描用具,想起来出门时候他两手空空。
“你借的纸笔?”
“恩,”陈烟桥往农户家里指了指,“向小朋友借的。”
他翻到前两页,是一个腾云驾雾的齐天大圣,还是98年版西游记动画的画风,“也不算,是一幅画换来的,一会儿要给他。”
倪芝扑嗤笑了。
“你还没告诉我,画的是什么。”
“等会儿。”
两人不说话,听着雨声渐渐,滴答在屋顶的铁皮棚子上,在田里的水洼里,在前面一小片水泥地上。
陈烟桥的笔总算停了。
给她翻前了几页,第一页是一个午后斜阳的教室,散乱地摆着几个未完工的雕塑、各种画板和地上乱七八糟的工具。
“这是你湄姐以前喜欢的一首词,《虞美人.听雨》。”
“你瞧这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说的就是我以前。你大概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我学的是西方雕塑,人体雕塑为主。那时候自负又操蛋,人体模特几乎雕一个睡一个。”
他说的平平淡淡。
画翻到第二页,正是刚才倪芝看见的那副未成品。原来不是平房,是小二楼,两个阳台几乎通着。
“这是以前老家的房子,我住这边,她住这边。”
他说,“中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是我作孽多了活该,对她总使性子。她被地震震没了多少年,我就心如死灰多少年。”
倪芝看着他又翻了一页,空白一片。
“你往后呢?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他看她,话却没说出口。
那就要看你了。
过了许久,陈烟桥在后面一页勾了两笔屋檐下的雨滴。
换了个词儿,“你看呢?”
第37章 冬笋
很快国庆过去, 又是新一轮紧锣密鼓的招聘和面试。
毕业论文都被她们堆在电脑里的一个角落里落灰,连老师都语重心长在群里发了, 让她们这个阶段以找工作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