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听着有些嬉笑,“姐姐,从我这儿10块一本儿收走,转手20卖,不合适吧?”
服务员遇上这样觉得价格不公的多了是了,“我也不是老板,做不了主。”
“你可以选择不卖。”
倪芝这回懂了,“这是你的书?”
红羽绒服恩了一声,把第一卷 往倪芝前面一塞,“送你了。”
服务员翻着白眼,把计算器连摁几次清零,计算器都没来得及读完,只剩下一串儿清脆的“归归归归归归零”在室内回响。
白算了十几本书的价格,换谁语气都不好,“都不卖了是吧?”
那男生把剩下三卷从书堆里挑出来,递给倪芝,“这是一套。”
能便宜买倪芝求之不得,“谢了。”
他把剩下的摞整齐,凑近柜台一点儿,“姐姐,剩下的都要卖,多少都听你的。我就是日行一善。”
说完他又低声夸了句,“指甲真好看,跟人一样。”
服务员看了眼自己刚做的指甲。
到底是低头重新算了遍价格。
后来两人就加了微信,知道他叫林致然,倪芝给他转账,他没收。
再后来,林致然约她看法律电影《十二公民》,她正好请他吃饭以偿几本书。
钱媛看她走神,把啤酒罐敲在台阶上,“喂,想啥呢?”
倪芝摇头,“没有,说哪儿了?”
钱媛抠手,“那你呢,喜欢他啥?”
“他喜欢收集旧磁带和旧卡碟。”
钱媛:“……”
“逗我呢?”
倪芝笑了,“我也希望是逗你,我可能就是怪癖吧,喜欢看一个男人有对待一件事专注而长情的时候。”
这话说得不是林致然。
是沈柯。
两人好的时候,冯淼高中叛逆倪芝陪她,是沈柯拉她出来,告诉她只有心里强大了,才不怕人话语中伤。告诉她心理年龄若超越了同龄人,回头看就觉得他们行为幼稚,不必用更幼稚手段伤害自己。
两个人谈天谈地谈三毛,谈心谈情谈理想。沈柯有一个厚厚的报纸剪贴本,说他以后要学新闻,专给旅游杂志撰稿。还有一摞各地笔友的明信片,说他要做个自由撰稿人,浪迹天涯。
沈柯说,你内心细腻,观察人入木三分,听得比说的多,适合学社会学心理学。
沈柯后来又说,你太理想主义了。
现在媒体环境就是这样,我不写总有人写,先出头了再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倪芝,你没有眼力吗?看不出来别人不想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