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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娘 落日蔷薇 1968 字 2022-10-14

陶善行喷嚏打得直流泪,朱氏心疼陶善行,只道:“阿行惯闻不了脂粉香膏的味儿,弟妹快莫靠近。“一面又用手扇风驱味。这番作派惹得那妇人不悦,刚想变脸发作,不知想到什么又给克制住,倒是她身后跟的小姑娘开了口。

“我阿娘用的可是兆京玉容斋的西施雪,不识货的乡巴佬。”

陶善行泪眼朦胧地望去,那妇人身后跟着好些人,挨她最近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她先看说话这人:桃红缎袄配松花色马面,襟口压着黄澄澄、沉甸甸的黄金璎珞,身量尚小,不过十二、三岁,与妇人形容有几分相似,眉眼却横。

她揉揉眼,也不反驳,只笑。

笑是冷笑,但搁陶善行脸上唬不着人——兆京的玉容斋不过二流的脂粉铺子,西施雪是二流铺子里最次的脂粉,也不知对方在得意什么?

“别瞎说。”妇人轻斥,眼中却无怪责,又道,“阿行如今身子单薄,可要好生将养。我给她带了好些补品,大嫂,你可要照顾好阿行,穆家那边……”

“弟妹!”朱氏喝止了妇人的话,神情更差,“外头风大,我们进里屋说话吧。”说罢便叫灶间的榴姐看顾陶善行,自己迎着那一大通人进屋。

陶善行瞧这阵仗便明白她们说话约是要避开自己。

想她一个傻子,有什么话不能叫她听去的?

隐隐约约,她听到“亲事”二字传来。

第2章 婚事

被朱氏唤作“弟妹”那人,自然是陶家二房,陶学礼弟弟陶学义的媳妇,唤作柳香。柳氏并非陶学义的正室妻子,是他正经媳妇亡故后才扶正的外室。朱氏看不惯柳香,背地里总要啐一口“黑心的狐媚子”,不为别的,就因这柳香瘦马出身,又与陶学义私房走野多年,路数不正。

要说这柳香也有些来历,她原是扬州瘦马,自小被调习得一身侍弄功夫,也算色艺双全,原是送予达官贵人挑拣的玩物,可扬州那地方养瘦马成风,瘦马也分三六九等,柳香虽有姿色,却也排不上号,入不了贵人的眼,辗转被牙婆卖到佟水,在佟水富户的酒局饭桌上被陶学义一眼相中,几次颠鸾倒凤下来两人倒有了情分,无奈陶学义赘婿身份纳不得妾,便暗中置宅第悄悄把人藏了。

她这外室一做就是近十年,倒是个能忍的,又被从小调习过,也见过场面,既能识文断字,也会小意奉承,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很得陶学义欢心。

陶学义当年与陶学礼分家后便带着现银进了佟水镇,当起林记香料铺的学徒,因为人长得俊俏,又会拿捏人心,尤其女人,将林家姑娘哄得五迷三道,又因她是家中独女,林家便将陶学义招作赘婿。

陶学义也有些本事,脑袋灵光,口舌便利,上讨岳父母欢心,下讨林家姑娘爱慕,很快就得了林家信任接手香料铺子生意。也算他运气好,成亲之后林家二老相继病重,不过三年就先后过世,留下一个姑娘也靠陶学义撑起门面,这陶学义又惯装痴心深情,林氏对他从无怀疑,只放任他在外营生。几年过去,香料生意越做越大,心也渐渐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