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婕一眼扫过便想掏手机拍照,手碰到裤兜才想起来,这时候还没有手机,她连个小灵通电话都没。
四位学生将画摆到室内没有阳光直射的小台子上,沈墨站在父亲身边,一起打量四幅画。
钱冲的画风一向黑暗冷酷,他画的沈墨像负刀归来要杀光全人类的邪神。
陆云飞画的非常细腻,几近照片,光处透亮,细节到位,少年脸上的不耐烦都表现了出来。
方少珺的沈墨像是个没有瑕疵的绝世美人,他长卷的睫毛,瞳孔中的光,漂亮的下颌线条,修长的手指,所有会被女人不厌其烦欣赏不休的部分,都有非常非常用心的勾勒,每一处都能作为特写截取成独立的画。
而华婕……
沈佳儒和沈墨父子盯着这幅画,都凝了神,抿唇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
华婕画的少年,仿佛一半神性,一半人性。
朝阳的一半,融入冰原冷雾和阳光,像是从天而降,身上还滚着烟气。又像即将挣脱肉身,变成魂魄神灵,飞升而走。
背光的一半,细腻又真实,与室内所有摆设都有非常正确且丰富的空间关系,那样稳稳的坐在室内,让人相信他跟任何一个坐在房间里晒太阳的少年都别无二致。
可就是这样的处理,两边身体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让这幅画多了几分缥缈感,像雕刻在穹顶大殿上拥有离奇故事的壁画,像某个神话故事中的一幕。
它既有静态之美,又莫名拥有不可预料的动态张力。
沈墨从没想过,自己会为自己的画像而着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将华婕这个小天才拢进怀里用力揉捏搓毛的冲动。
他告诫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