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守义拧紧了眉头,却听聂铮淡淡地开口:“你先退下。”
懒得多管闲事,何守义只在临走时给符行衣使了个眼色,告诫她日后不准再犯。
符行衣憨笑着连连点头。
那副傻不愣登的狗腿样,在营帐内仅剩自己和聂铮时荡然无存。
“聂大将军,干得漂亮啊!”
符行衣将手中的伤药往桌上重重地一放,面色不善地逼近榻上的男人,道:“你明知火器受损与李绍煜无关,仍要将人打得半死不活,就算要做给将士们看,也不至于如此不留情面,还让他给你背黑锅?”
聂铮本还为瞒她此事而稍有愧意,口中的解释一句都没来得及说,便被兜头盖脸的兴师问罪给堵在了喉管中,上不去下不来。
顷刻间,他窝了满腔怒火,态度便不怎么温和,语气也有些森冷:
“你为了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将重伤之人呵斥一通?符行衣,你如今的胆量倒是愈发大了。”
此话犹如导火索,将近几日符行衣对他积攒的怒气和不满悉数引爆。
被剥夺了在两人中所占据的主导权、以及逐渐感受到的压制和不安一瞬间涌上心头,符行衣自己都说不上来究竟是在撒娇还是在胡闹——
愈是到手,惶惶不可终日便愈是严重,担心会失去,更担心自己看错人。
“又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凶我!”
符行衣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现在、立刻、马上收回那副杀气腾腾的姿态,我凭什么要对你毕恭毕敬,将你当祖宗一样伺候?何况此事本便错在你!”
“哦?”聂铮危险地眯着凤目,薄唇轻启,“你倒是说说,我错在何处?”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推卸责任,小肚鸡肠,还死不承认!”
符行衣气冲冲地点了点他的鼻尖,虽在生气,却还是念及聂铮有伤在身,并未用力,手劲极轻,微微一触即分。
聂铮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满脑子都想着“我的女人为了我的情敌冲我大发脾气”。
他根本没有诬陷李绍煜,反而还帮后者隐藏、并留给人最后一次改过机会!
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简直岂有此理!
怒火上脑的聂铮当即冷笑道:“既然你如此关心他,又何必同我多费唇舌?送什么伤药,不如为李风留着,最好摆在神龛内供起来,日日焚香祷告,期盼他能对你死心塌地,不像我,还要你任劳任怨地伺候!”
符行衣的胸口不断地起伏了许久,终究自嘲地笑了笑,道:“这就是我喜欢过的男人。”
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彼此皆不肯主动相让。
聂铮的心情差到极致,越想越恼,还有些委屈与落寞:
那个鬼丫头,她就只想着替李绍煜讨个说法,根本没有问清来龙去脉,便断定是自己作恶。
“我在你心中竟是个卑鄙小人,丝毫不值得信任么?”
聂铮自言自语,掌心稍一用力便将白瓷碗捏得粉碎。
“哪怕做得再多,仍比不上青梅竹马之间的感情……”
躲在营帐外的人影一闪而过,聂铮目光锐利地睨向那边,冷冷地开口:“若敢外传,便将你的舌头扥出来,剁碎了喂狼。”
偷听了全程的何守义脸色十分难看。
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