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可那颗黑心之中,仍旧有一星半点儿的良知,来自于多年前那个寒冷到令人绝望的深夜。

那一夜,一双手拉住了他,一个声音从死亡的路上叫醒了他。

他不知道那人的年纪,不知男女,但从那之后那人就是他心中代表良知的东西。

后来,他背叛了自己的良知,又亲眼看着她死去。

沈退突然在伤口之上重重一按,疼得猛然皱起了眉头。

当年魇兽刺这一剑时,以魇兽的血脉为诅咒,诅咒这一剑的伤口再也不会愈合,诅咒他此生此世被噩梦缠身。

从此以后,但凡他入睡,梦里都是纠缠入骨的噩梦。

有时是在那个冬夜里,他缩在墙角冷的发抖,街边面容都模糊不清的幼年兮兮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稚嫩的声音说:沈退,你可真可怜。

他匍匐着爬过去想拽住她的裙摆,她却突然后退了两步,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蹦蹦跳跳的走远,快乐的说:好可怜,但我不想再救你啦!

他冷到入骨,冻死在冬夜。

有时候,梦中他和她并肩而行,走着走着,她便突然笑着问他,沈退,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知道是梦,因为活着的年朝夕不屑于这么问他。

但他却仿佛抓到了救赎一般,颤抖着说,我已经后悔了。

梦中的年朝夕讶异道:后悔了呀?

他想点头,下一刻,她手中便突然出现了一把剑,一剑捅进了他的心脏。

她笑着持剑在他心脏中翻涌着剑尖,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低声说:沈退,我死的时候,可比这痛苦多了,你看看你,才这样你就这么痛了啊?

魇兽的诅咒,梦中的痛苦可以延伸到现实之中,他每每惊醒,痛的钻心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