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各方汇聚(一)

大明望族 雁九 3654 字 2024-01-01

沈珺失笑道:“琦二弟想到哪里去了?我最是贪生怕死的性子,难道还会直愣愣冲过去喊打喊杀不成?”

沈琦不解道:“那珺二哥过去,是想要如何打算?”

沈珺压低音量道:“不管这次能不能找到宁王证据,既是露了行迹,朝廷就再难以容下了,总有处置宁藩那一日。宁藩移封南昌府百余年,分封的郡王府、将军府百十来个,早已将南昌府当成了自家后花园,如何肯老老实实听命。到了那时,少不得要鱼死网破,闹腾一场!”

沈琦不赞同道:“君子不立垂堂之下,既是珺二哥知晓那边要不安生,作甚还要身处险境?”

真要战乱,就是好人也难免受池鱼之殃,更不要说沈珺这样腿脚不利索的。

沈珺目光烁烁,脸上难掩野心:“我活了三十多岁,今日总算明白了,男人不可一日无权,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若是你我兄弟有官身,赵显忠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我若是在读书上有天分,当初也不会半途而废,如今只能走走捷径……”

这是要去做间,想要趁机收集宁王反迹作为晋身证据?

沈琦目瞪口呆,同素来有上进心的沈珺不一样,他是真的性子淡泊,可仔细想想,也能理解沈珺受难后萌生出的野心。

不管怎么样,经历了生死磨难出来,有个念头支撑总是好的,这样想着,沈琦就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前院灵棚里,沈瑞坐在角落里吃茶,面容带了几分疲惫。

沈瑾在旁,忍不住关切道:“之前全三哥不在,你多出些力也是应当的,如今既然全三哥回来了,你也当歇一歇了……过了今晚,你就回四房歇吧?”

至于宗房那边,沈海夫妇的性子,实是叫人亲近尊敬不起来。

沈瑾一时忘了张四姐,沈瑞却记得,道:“是不是叫人催催老师那边,总不能任由张四姐儿鸠占鹊巢?”

为了张四姐在四房,这几日连带着沈瑾都是歇在五房这边的。

如今沈全回来,沈瑞能轻快些,沈瑾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五房不回家。

沈瑾想起张四姐儿,不由皱眉。

长寿匆匆进来,神色古怪,道:“二爷,瑾大哥,源大老爷来了……”

不知知府衙门那边钦差是如何审案,没等到陆老爷递拜帖请见,就收到族人偷偷送出的口信,章老爷以“勾结匪类、危害地方”的罪名正式被收押。

换做不知情的人,都觉得章老爷多半无辜,或许是被租客连累。可是陆老爷却是心惊不已,这个“匪类”是那伙冲击知府衙门的“匪”,还是之前冒充倭寇劫掠松江的“匪”?

前一种匪类已经被擒,会不会牵出后边的匪?劫掠松江府这样的祸事,里面真有章家的手笔吗?若是那样,那奔着陆家后门库房来的悍匪,是无意得知陆家藏银所在,还是有章家的意思?

即便陆家与章家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子孙,可毕竟几代过去,血脉已远,两家的和睦,更多的是给外人看的,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故此做出同气连枝模样。多年往来,也不无嫌隙,否则章老爷不会瞒着陆老爷嫁女,陆老爷也不会一下子疑到章家头上。

陆老爷素来谨慎,自得了消息,这边没了动静,沈家五房这边沈全回来了。

自沈鸿病故,五房治丧,沈瑞就打发五房管事各处报丧,京城不必说,沈全这里也是有人快马前往送信。

沈全自接到消息就往回赶,终于在“头七”前一日回到松江。

沈瑞与沈瑾都松了一口气,明日“头七”是大祭,沈鸿又不是没有儿子,自然没有让隔房族侄操持的道理。要是沈全没有赶回来,沈琦就要拖着病体出面了。

沈琦在知府大牢受了磋磨出来,随后就是热孝,所有荤腥都停了,如今也不过是硬撑着。真要让他出面主持“烧七”,怕是剩下的半条命也要断送,可要是不出面,世人会怎么看?本就有些风言风语,将沈鸿之丧归罪与沈琦头上,沈琦要是再不露面,一个“不孝”的帽子怕是要戴实了。

沈全在父亲灵堂前哭着一鼻子,顾不得悲伤,就操持起“头七”来。

沈家五房沈鸿大家长,上无直系长辈,因此无需避讳,丧事要做“七七”,既在家停灵七七四十九日发丧。“七七”中,单七最重,要亲友齐至;双七则是自己人,规模小些。

有沈全这个儿子在,“烧七”场面总数不太难看,期间沈琦也拖着病体出来,随后被沈全派人强送了回去。

这一晚,按照规矩,除了祭拜,要族人过来陪夜。

有沈理、沈瑾这两位状元在的,族中老少自然也没有落下的,巴不得能多过来与两人拉拉关系,看着倒是满眼热闹。

沈珺也叫人抬着到了,在灵堂前拜祭过后,就叫人送自己去了沈琦的院子。

沈海看在眼中,就有些不舒服。虽说他看不惯族人巴结沈理、沈瑾,可也知晓这两人前程大好,可眼见着次子全无上进之心也难免唏嘘。

沈琦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两个才留头的小婢侯在外间服侍茶水。

眼见沈珺来了,沈琦颇为意外,要起身相迎,沈珺忙道:“你我是共患难过的兄弟,外道什么,好生躺着了。”

沈珺是断了脚筋,如今请了大夫续上,不良于行,出行都是由两个健仆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