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拉维约夫还是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前,他要求国家增加在远东的投资费尽了多少心力。最终那些官僚老爷们却根本不把远东当作一回事,而现在,整个国家进入最困难的时候,这些官僚老爷却突然开窍了,居然愿意把一个步兵军派到远东来。
在没有铁路的情况,发动这样的远征将是多么困难的事情,穆拉维约夫甚至怀疑会把整个国家的财政榨得干干净净,对于俄罗斯帝国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在克里米亚之外。俄罗斯已经处于经济与政治双重崩溃的边缘,根据穆拉维约夫的了解,不仅是芬兰与波兰有着动弹的迹象,曾经强力征服的高加索甚至出现小规模战争的迹象。
即使他是这个帝国最强有力的人物之一,他还是对现在的局势表示很大不解:“安德烈上校,我会尽快把承诺给圣彼得堡的兵力调到上海去。但是我想知道一点,那就是,为什么圣彼得堡会愿意把一个步兵军调到远东来!”
他清楚这位安德烈上校,这是一位真正的贵族子弟,他们家族的历史甚至可以一直追溯到彼得大帝,在卫国战争之后,他们就是这个国家最强有力的家族之一,这位仅仅二十八岁的上校,已经有了整整二十八年的军龄。
没错,这位上校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就已经在近卫军服役,并不断随着看年龄的增长而获得晋升,对于俄罗斯帝国的贵族,这是一种最合情合理的作法,是爱国主义的最好表现。
而安德烈上校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总督阁下,您应当知道,我们曾经为之奋战的神圣国家制度,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支撑不住,无论是芬兰、波兰还是本土,都有着形形色色的非议……”
他所说的“神圣国家制度”自然说是过去几百年与整个俄罗斯帝国、俄罗斯贵族已经完全结合为一体的农奴制,但是这种有着惊人生命力的农奴制已经因为克里米亚战争的失败而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知道……”穆拉维约夫的语气很沉重:“这个国家必须有所变革!”
即使是最保守的贵族,也不得不承认农奴制的俄罗斯必须有所变化,就象彼得大帝所作的那样,但问题在于怎么变革,安德烈上校答道:“没错,必须变革,但是变革不能成为一次内战的借口,克里米亚战争之后,整个国家已经处于火山口了……”
先不说各个阶层对于改革的不同意见,就是阶层内部,甚至是大贵族与大贵族之间对于改革的不同意见,都足够发起了一百次内战,安德烈上校继续说道:“改革是必需的,但那需要时间,但是俄罗斯现在缺少就是时间!”
穆拉维约夫已经明白过来了,这是那些官僚们的必然选择,发动一次远东的征服战争,把不稳定的因素转移到国外去,还可以获得丰厚的战利品,他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只想问一个问题:“圣彼得堡真能派来一个步兵军?这可是报纸的头条新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