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年的香港，秋风里已经带上了凉意，但比天气更冷的，是弥漫在股市里的恐慌。

中英关于香港前途的谈判，陷入了众所周知的僵局。

报纸上天天是双方代表紧绷着脸的照片，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谈判濒临破裂？”“港岛前途未卜！”。消息像带着冰碴子，把投资者的那点热乎气儿全浇灭了。

张九烨站在汇丰银行大厦的走廊里，隔着玻璃窗俯瞰下面的交易大厅。里面人头攒动，却少了往日的亢奋，多了几分惶惶不安。电子屏上，恒生指数一片惨绿，数字不断往下跳，像坏了的水银柱。

他手里捏着的，是刚刚办完手续的文件——他用那栋宝珊道小楼作抵押，从汇丰贷出了两千八百万港币。

信贷经理这次没太多刁难，毕竟抵押物扎实，但眼神里的不看好却藏不住：“张生，现在这市道，你还敢进场？”

张九烨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去贵宾室，而是直接走进了喧闹的交易大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他需要的不是安静，而是感受这片恐慌的气息。

他打开交易终端，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是买入，而是卖出。

他动用几乎全部贷款资金，建立了大量的恒生指数期货空头头寸。

他在赌，赌这谈判的僵局和悲观情绪，会继续把大盘往下砸！

这个操作，在当下看来，简直是疯子行径。虽然大盘在跌，但很多人都还抱着“谈判总会成功”的幻想在硬撑，或者干脆装死不动。像他这样主动、大规模做空的，凤毛麟角。

很快，他的异常举动就引起了一些本地经纪行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