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良正色回道:“韩某做事但求问心无愧,上对得起天地神明,下对得起黎民百姓。若是遇事瞻前顾后,岂不是自缚手脚?能有何作为?”
吴县令闻言不由得摇头苦笑。这韩良,还是年轻气盛了些。官场之上讲究左右逢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曲意奉承,迎合上意,升官发财便是不难。又有谁会为百姓出头?做好了上官未必领情,办砸了搞不好就得滚蛋。吴县令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从满腔热血的愣头青磨炼成如今心灰意冷。他似乎从韩良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小主,
吴县令算的上是个好官,对韩良说话带刺毫不在意。他对韩良这种性格很是佩服,但同时他也预料到韩良这般直来直去的性格,早晚会得罪人,栽个跟头。因此踌躇着道:“韩守备心系百姓,忧国忧民,本县佩服。不过韩守备啊,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妥协。”
韩良皱眉道:“妥协?”
吴县令接口道:“对,就是妥协,你纵然有满腔抱负,性格刚强令人佩服,但为官要圆滑变通,你这性格可得改改。如今在这富阳小县自然无妨,但待你到了更高的层面,记得不要轻易得罪和顶撞某些人,哪怕这些人是错的,你也得妥协。要知道有很多人虽然无能且贪婪,但他们所处的位置,却可以决定你是否能将抱负继续施展下去,甚至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韩良认真地听着吴县令的话,他知道吴县令是一番好意,是在传授为官之道。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谢吴大人好意,不过若真到了要靠拍马奉承才能保住自己官位的地步,那这官不当也罢!”
吴县令见劝不住韩良,叹了口气,人各有志,便也不再勉强。当下举杯敬韩良道:“算了,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本县敬你一杯。”
众人觥筹交错,喝到正酣,众乡绅聚过来向韩良敬酒。被众乡绅推举出来的一名德高望重的乡绅说道:“韩将军自筹军费为我等父老乡亲除去山匪,保我富阳县一方安宁。县尊大人已经和我等说过了,我等不胜惶恐,身为本县百姓,焉能让韩将军出力又出钱?惭愧啊!我等父老乡亲已经商议过了,大家伙凑了一万两银子,还望韩将军万勿推辞!”
这乡绅边说便掏出一沓银票,递给韩良。韩良急道:“这怎么可以?父老乡亲们有这份心我便知足了。这银子我不能拿!”
乡绅指着不远处十几辆板车上拉着的战死官兵的尸体道:“这些官兵兄弟在剿灭山匪时战死,这些银子便给这些战死的官兵兄弟们做安家费吧。”韩良推辞不过,再拒绝只怕伤了这些乡绅的心,只得收下。
酒足饭饱之后,众乡绅皆来告辞而去,韩良向吴县令告罪一声,带人将战利品拉回军营。战死的官兵尸体也一并拉回军营,通知其家属前来认领。此番剿灭山匪之战,蒋丰所带一百名官兵战死近半,余皆带伤,民团官兵战死十余人,伤三十余人。
因为得了乡绅所赠一万两银钱,韩良在抚恤上很是豪爽,战死官兵和因伤残废的官兵一律给五十两抚恤,带伤的视伤势轻重给予五到二十两不等,其他官兵本月全部双倍军饷,另有二两银子犒赏。众官兵闻言欢呼不已,军营之中一时之间欢声雷动。
韩良将李鑫蒋丰手下的官兵和民团官兵合并到了一起,取消了民团的编制。去掉因伤残废领了抚恤返乡的官兵后,剩下的官兵也就五百人左右。由于韩良一战打出威名,又展现了非凡的手段。此时李鑫蒋丰等人可不敢再吃空饷了,韩良不至于还得贴钱养兵了。而韩良又将这些官兵中年老体弱混日子的发些银两遣散了,重又在周边村落招募了百余名山民,依照之前训练方法将这些官兵操练的七荤八素的。众官兵叫苦不已,不过战斗力却在飞速地提升。
马永这个前任守备在韩良揪出内奸后心愿已了,便上门来向韩良表示感谢。马永此时已被革职为民,没了生计,只得准备回乡找些活计谋生。韩良见状笑道:“马兄若不嫌弃,我这还缺个校尉,马兄你意下如何?”也就是郭桐被杀后空出来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