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进门时,秦淮山身形微僵。
当年许春雁下乡插队当知青,嫌乡下地方太辛苦,有次秦淮山回乡探亲,一听说秦淮山是个当兵的,而且在部队陆续提干发展不错,她当即打上歪主意。
先是故意当着秦淮山的面儿跳河,引秦淮山把她从河里捞上来,接着四处嚷嚷,喊着她没脸做人了、她名声毁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秦淮山娶她负责。
甚至还别出心裁地给秦淮山下药。
两人那晚有了夫妻之实,但也就那么一次,事后奉子成婚,生下秦家这个千盼万盼的小闺女。
但闺女出生时,秦淮山因工作太忙,只来得及抱一下就立即被部队电报紧急召走了,那之后再也没回来,直至部队派人通知他出事儿。
身受重伤,昏迷了大半年,先是在部队那边的军医院疗养,然后又转院省城,直至前几天才苏醒过来。
但孩子怕他,一看见他就哭,对他不熟悉。
什么亲爸不亲爸,在孩子看来,他凶神恶煞,只是个冷面阎王似的陌生人而已。
秦淮山看着那悄悄进门的小丫头,不禁如临大敌,甚至还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吓着小闺女。
“爸?”
秦卿歪着小脑袋,不懂她爸为何这样看着她。
而她这一声“爸”,叫秦淮山愣了愣,霎时一股子酸楚直冲眼底,闺女还从没管他叫过爸呢。
他鼻音很重地,轻“嗯”了一声。
秦卿迈开短腿跑过来,她还没有炕沿高,扒着炕沿踮起了小脚丫,“爸,抱抱!”
冲着秦淮山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她小胳膊小腿,爬不了炕,上炕下炕都得大人抱。
秦淮山一哽,他薄唇如削,冷厉地抿紧在一起,旋即顺从地弯下了腰。
两只大手穿过小闺女腋下,稍微一用力,就把闺女提到了炕上。
秦卿一咧嘴,冲他露出一口还没长齐的小米牙。
秦淮山也试着冲闺女笑一笑,但本就生得冷厉,就算笑时也一股子煞气。
他迟疑了会儿,才抬起手,轻抚闺女的小脑袋,但动作很小心,生疏又笨拙。
秦卿继续笑嘻嘻,但突然小脸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