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了年根儿底下,对于贾府这样人家来说,迎来送往、送礼走动是每日里处理最多的事项。
这日江南甄家的节礼也送到了,因贾琏今年亲自去过江南甄家,于是王夫人难得地主动叫大丫鬟金钏儿去请贾琏过来,一起参详给甄家回礼的事儿。
贾琏随着金钏儿一路往王夫人的院子走,一路逗着金钏儿说话。
金钏儿生得肌骨丰盈,面如凝脂,冷不防看过去颇有一股子宝钗的影儿。
“姐姐可知道太太叫我所为何事?”
金钏儿便笑,“琏二爷可别这么叫我,我可当不起。”
贾琏也不以为忤,“你是太太跟前的大丫鬟,我们当小辈儿的自然要敬重些儿。咱们的年岁本也相仿,叫你一句姐姐,你坦坦荡荡收着就是。”
金钏儿抿嘴笑,“琏二爷自打坠马之后,性子可转了。对我们说话真个儿婉转好听,可不像过去那般拿鼻子眼儿瞧我们的模样了。”
贾琏一笑,便也明白,原主当初怕是跟贾赦一样,与二房的关系有些僵,这便对二房那边的丫鬟都是不屑一顾。
贾琏趁机说甜话,“我便是对谁冷眉冷眼的,可是对姐姐却冷不起来。谁让姐姐生成这样,叫人一见就觉可亲呢。”
这金钏儿在原书里也是个苦命的,被宝玉害得跳井自尽,是四大“烈婢”之一。
这回在这世界里遇见,贾琏便舍不得对她冷言冷语。
说着话已是到了王夫人院子,贾琏挑帘子进内,却不见王夫人,只见王熙凤拢着珐琅彩的小手炉在炕沿儿上坐着呢。
她也不理他,就自己打开手炉的盖子,一下一下拨弄着炉子里的梅花香饼儿,用香灰将那香饼儿盖上了又拨开,拨开了重新又盖上。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你也不用这样看我,又不是我诓骗你来的。实实在在是太太要见你,商量给江南甄家回礼的事儿。只是巧了,方才姨妈那边有事请太太过去,太太这便将这事儿交给我,叫我跟你商量着办了就是。”
贾琏约略站了站脚,便索性凑过去,与王熙凤挨着肩膀坐着:“我手冷,借我焐焐。”
王熙凤却半扭开身,将手炉藏在身前,“那炕也是热的,二爷将手揣到炕褥底下也是一样。”
贾琏轻笑,索性伸臂将王熙凤抱了个满怀,“既不借我手炉,我便借凤姑娘这软玉温香焐焐吧。”
王熙凤作势挣扎,可是两只手捧着手炉,香炭还没伺弄好,这便也不敢撒手。没有手的帮忙,便只能身子扭着,非但挣扎不开,反倒在他怀里成了另外一番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