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哐!哐!哐!”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撕裂了屋内的死寂,仿佛要把这冰冷的末世空气敲碎。
“陈年,你家里肯定还有吃的吧!做人不能太自私,分给我们一点怎么了?我都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就当可怜可怜姐姐,让我进去拿点吃的吧!”门外,李姐尖利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哀求,却透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对啊,陈年,你家不是开超市的吗?肯定不缺吃的。现在外面暴雪封路,你让我们上哪儿找东西吃?”另一道粗哑的男声附和着,带着几分不耐烦。
门外争吵声此起彼伏,屋内的陈年却不为所动。
他咬紧牙关,先将桌子和沙发推到门口,堵住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
手里紧握着一把剔骨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他背靠沙发,粗重的呼吸在极寒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李姐,我家是开超市的不假,可你们也知道,极热和洪涝那会儿,我把家里能捐的物资都给了居委会。现在我家也断粮了,真的什么都没剩下!”陈年扯着嗓子朝外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艹,我就说这小子不会老实交出东西!”门外传来一声咒骂。
“要我说,干脆直接冲进去抢了算了!外面这么冷,陈年不出来,咱们也不能干等着,不然迟早冻死在这儿!”黄毛恶狠狠地提议,语气里满是急躁。
争吵声愈演愈烈,陈年耳边却突然安静下来。他屏住呼吸,试图分辨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伴着金属敲击地面的刺耳响动。人群霎时安静下来,自动散开一条通道。
“陈年,我是张彪,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乖乖开门,把吃的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二是我们自己动手破门进来。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手里这把消防斧可不长眼,伤了你可别怨我。”
陈年心头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很清楚,单凭自己一人,哪怕手里有刀,又占据屋内的地利,也绝不是张彪那群人的对手。
至于食物,他确实藏了一小部分——那是他在极热、洪涝和如今的极寒中拼尽全力留下的最后保障。
末世已至,和平的秩序早已崩塌,食物就是命。
交出去,他迟早会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不交,张彪的斧头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彪哥,你的大名我当然听过!”陈年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扯开嗓子喊道,
“不过我这儿真没吃的了。我刚还打算去找张大妈借点呢。她是居委会主任,之前统计粮食时,咱们大伙儿给她交了不少东西,她那儿肯定有存货!”
他试图祸水东引,转移这群饿狼的注意力。
门外果然安静了一瞬,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陈年暗自松了口气,心想:“他们是不是走了?”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铛!铛!铛!”一阵猛烈的金属撞击声骤然炸响,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扇防盗门在几人轮番劈砍下迅速变形,铁皮扭曲的尖锐声音令人牙酸。
陈年死死抵住门,手掌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门外铁锤砸下的闷响混杂着十几双猩红眼眸投来的疯狂目光,仿佛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砰!”门轴断裂的瞬间,张彪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冻得发紫的手指紧握消防斧,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陈年咬牙挥刀劈向对方脖颈,却在刀锋落下的刹那瞥见人群最后方一个熟悉的身影——裹着绿色军大衣,里面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女人。那是他的女友,李倩。
刀锋在半空凝滞,陈年心头猛地一颤。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张彪的消防斧狠狠砍下,鲜血喷溅,陈年的右臂应声落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野染上一片血雾,他踉跄着撞倒身后的桌椅,重重摔在地上。
“李倩……”陈年低吼一声,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与绝望。
鲜血从陈年的断臂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板,迅速凝成暗红色的冰碴。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的视野模糊,耳边却清晰地捕捉到张彪那得意的狞笑。
消防斧还悬在半空,血珠顺着斧刃滴落,而人群最后方的李倩,依旧裹着那件绿色军大衣,低头站在原地。
陈年左手死死握着剔骨刀,试图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