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的眼皮微皱。
入目,是一片无垠翻涌的血海。
粘稠的赤红漫无边际,散发着铁锈与腐朽混合的腥甜气息,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这片仿佛亘古存在的血色汪洋。
无数残缺不全的浮尸在血海中载沉载浮,面目狰狞,死状各异。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浮尸竟诡异地托举着万柄残剑。
断裂的剑身,锈蚀的剑刃,破损的剑格,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向上堆砌,竟组成了一条摇摇欲坠、直通昏暗天际的剑路。
这条路,悬浮于血海之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锋锐与死寂。
周平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成神的试炼?
是心劫?!
他抬脚,踏上了距离最近的一柄残剑剑柄。
脚下的触感冰冷坚硬,带着陈年血垢的粘腻。
他必须走过去,却不能沾染一丝一毫此地的杀孽。
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不仅是为了平衡,更是为了守住心神。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这无边杀意彻底吞噬。
他一步步向前,足尖轻点,身形稳健。
然而,脚下的每一柄残剑都并非死物。
它们承载着至少千年的杀戮意志,剑身嗡鸣不绝。
那声音并非清越的剑吟,而是尖锐刺耳的嘶嚎,如同无数怨魂缠绕在他耳边索命,试图钻入他的识海,搅乱他的心智。
血海骤然翻腾。
猩红的浪涛拍打着剑路两侧,溅起粘稠的血珠。
浪花之中,开始浮现模糊的影子。
那些是他曾经斩杀的敌人,扭曲的面孔带着怨毒,无声地嘶吼,伸出虚幻的手想要将他拖入血海深渊。
腰间的龙象剑猛烈震颤起来。
剑身发出低沉的渴望之鸣,如同沉睡的凶兽嗅到了血腥,急欲出鞘饱饮一番。
一股嗜血的冲动顺着剑柄涌向周平的手臂,试图掌控他的身体。
周平眼神一凝,左手死死按住剑柄,压制住龙象剑的躁动。
他能感受到剑的兴奋与渴望,那是属于兵器的本能。
但他不能放任。
就在他心神微动之际,脚下微微一滑。
只是一瞬的失衡。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无边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他的瞳孔深处,一道细密的血色剑纹悄然浮现,带着冰冷与毁灭的气息。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一种陌生的、纯粹的杀戮欲望正在接管他的意志。
他即将成为这剑路的一部分,一个被杀气操控的傀儡。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