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帆突然松开黄副官,染血的手指在背后比出";七";字,祁梦蝶立刻想起七天前他在霞飞路咖啡馆说过:";当孙老大提到大黄鱼,你数七步就能找到......";
她第七步踏在块松动的青砖上,底下果然埋着用油纸包裹的勃朗宁。
枪柄还残留着周云帆的体温,祁梦蝶转身点射的瞬间,看见林医生举着手术刀扑向昏迷的赵队长。
子弹穿透白大褂第三颗纽扣时,她突然想起那夜在仁爱医院,这位";医生";就是用这只手给孩子们注射过期的盘尼西林。
";当心!";周云帆的警告混在爆炸声里。
祁梦蝶旋身避开飞溅的砖石,发现黄副官不知何时摸到了铁笼钥匙。
那个镀金钥匙圈在月光下晃出诡异的光晕——分明是三天前她在霞飞路当铺见过的那只!
周云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易容用的锅炉灰从鬓角簌簌掉落。
祁梦蝶心头一紧,想起他今天已经维持易容超过八小时。
但此刻男人染血的眼睛亮得骇人,他踩着满地珍珠粉画出的路线疾奔,军靴踏碎的月光像撒了一地银屑。
";接着!";孙老大突然抛来锈迹斑斑的消防斧。
周云帆凌空接住的刹那,祁梦蝶看见他小臂暴起的青筋——这是体力透支的前兆。
黄副官趁机滚向暗河出口,却被孙老大一铁锹拍在膝盖上,镶金边的怀表摔出来,表面裂痕正好拼成他们撤退地图上的教堂尖顶。
当周云帆用消防斧劈开铁笼时,祁梦蝶嗅到了硝化甘油混着苦杏仁的味道。
她扑过去用身体护住赵队长,反手将最后的薄荷雷管塞进锁孔。
爆炸气浪掀飞三个汽油桶的瞬间,周云帆的白衬衫突然在她头顶展开,像朵染血的木棉花。
";走!";男人滚烫的呼吸擦过她耳垂。
祁梦蝶架起赵队长时,发现周云帆的右手正在不可抑制地颤抖——那是易容过度的后遗症。
暗河对岸突然亮起三盏煤油灯,孙老大的人正在摆渡船上拼命招手。
欢呼声被突如其来的夜风掐断。
祁梦蝶刚要踏上船板,耳尖突然捕捉到某种规律的地鸣,像是无数军靴踏过柏油马路。
周云帆的手还按在她腰后,可两人交握的掌心同时沁出冷汗——这种震颤频率,至少是整编连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