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三点钟方向。";周云帆突然贴着她耳畔低语,呼吸里带着记忆增强剂的苦杏味。
他易容面具的裂痕间渗出鲜血,却在精准报出守卫换岗时间:";还有六秒。";
祁梦蝶蹬着消防栓跃出井口,旗袍开衩处甩出的硝化甘油胶囊在空中划出银弧。
当爆炸声震碎典狱长办公室的玻璃时,她看见赵队长倚在禁闭室铁门前的身影——那件染血的囚服第三颗纽扣反着光,正是三个月前她亲手缝进去的定位器。
";带人走!";周云帆突然将她推向通风管道,自己却迎着弹雨冲向配电室。
他撕开的军装下摆露出绑满雷管的腰封,那些用教堂管风琴音管制成的爆破装置,此刻正随着监狱广播里的圣歌频率震颤。
祁梦蝶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视网膜上不断重组的建筑图突然定格在某条通风管拐角——三天前刘护士偷偷塞给她的医务室平面图,此刻与眼前的金属管道严丝合缝。
她摸到藏在银簪里的手术刀片,在管壁刻下撤退路线的摩斯密码。
";祁小姐!";爆破手小六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下方传来。
年轻人抱着改装过的留声机,铜喇叭里还在循环播放典狱长训话的录音,";赵队长他......";
祁梦蝶翻身跃下管道的瞬间,看见周云帆用电磁线圈缠住了黄副官的配枪。
两人在布满电弧的地面翻滚,那些飞溅的铜纽扣在月光下化作定位信标,指引着外围接应人员的狙击点。
";西南偏西15度!";她朝黑暗处厉喝。
子弹穿透黄副官肩胛时,祁梦蝶已经拽着赵队长钻进下水道。
腐臭的污水里漂浮着带血纱布,那是周云帆提前布置的诱饵——浸泡过记忆增强剂的医疗废料,能让警犬产生三十秒的幻觉。
小主,
当最后一声爆炸撼动地底管道时,祁梦蝶的银镯突然停止了蜂鸣。
她回头看见周云帆踉跄着跳进污水,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怀表链,表链末端勾着黄副官的金质肩章。
* * *
拂晓的雾气漫过城隍庙飞檐时,老陆正用烟斗敲击青砖地砖。
三长两短的叩击声里,伪装成香案的地下室缓缓开启。
祁梦蝶扶着神龛喘气,发现供桌上的线香才燃到第二炷——比预定撤离时间早了七分钟。
";刘护士给的镇静剂。";周云帆撕下残破的易容面具,将注射器扎进颤抖的手背。
那些随血液流动的记忆增强剂正在侵蚀他的毛细血管,让皮肤下的静脉网呈现出诡异的靛蓝色。
祁梦蝶突然按住太阳穴。
过度使用的记忆宫殿在视网膜上投射出监狱立体图,那些正在淡去的数字坐标突然重组为新的信息——黄副官办公室的保险柜密码,最后两位数字在爆炸前发生了偏移。
";他的情妇换了香水。";她抓起供桌上的签筒,竹签碰撞声掩盖了发报机的嗡鸣,";紫罗兰基调里混了蛇麻草,这是......";
";军情处审讯科特供的吐真剂。";周云帆突然捏碎茶盏,瓷片在青砖上拼出监狱地形图,";黄副官今早见过审讯专家。";
庆功的米酒突然泼洒在神龛上。
老陆握着无线电接收器的手背青筋暴起:";三号联络点没有按时发来平安码。";
城隍庙梁柱间的鸽子突然惊飞,打翻了檐角的铜风铃。
祁梦蝶看着那些在晨雾中盘旋的灰影,想起刘护士最后一次传递情报时,曾把胶卷藏进信鸽腿环。
此刻晨光正穿透雾霭,却照不见任何带着胭脂标记的羽翼。
周云帆突然按住剧颤的怀表链——那是改造过的电磁感应器,此刻正在疯狂抽打他的腕骨。
祁梦蝶的银镯同步发出蜂鸣,两人对视时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所有预设的无线电频率,此刻都沉默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