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心中激动,不由发出一声痛快的欢呼。眼前雪白的浪花溅射成漫天碎玉,与蒸腾的热气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兰素亭这时才有些后怕,她喘息了一声:“营将,万一外边有瀑布怎么办?”
如果暗河出口是瀑布,一定会跌得粉身碎骨。
“我来之前曾问过熟客,知道有一条冬天也温暖流淌的热河,女冠子和客人们,秋冬时会来这边沐浴、泛舟。而且,白云观周围方圆十里,都没有什么瀑布。”
这种情报在获取的时候,未必知道今后有用,但是多收集一些,却极能提高行事的稳妥程度。
兰素亭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又多学到了一条聪明人的思维方式。
当河水逐渐平缓的时候,朱温便抱着兰素亭上岸,解开两人身上的绳索,两人衣衫早已湿透了。
天色已经入暮,二人只能借助星光隐隐看清对方的脸容。
“要休息一会嘛?”兰素亭轻轻说着,探出小手擦了擦朱温脸上的水。
“速战速决。”话是这么说,朱温仍然从密封的火绒罐中取出了火绒,用火镰打着之后,拣松枝在背风处生了一堆火,尽可能将自己和兰素亭的衣服烤干一些。
深秋的泰山,山风料峭,如果不烤干,兰素亭单薄的身子是绝对受不了的。
烤干的过程必须脱去外衣,兰素亭解开外衣之后,湿漉漉的小衣紧贴在肌肤上,越显身子纤细。
她有些害羞地躲避着朱温的目光。
其实她的身材真没什么好看的。
尽管脾气再好,身材始终是兰素亭的一桩心病,所以朱温配合地背过身去,不去看她。
他没有发现这个动作令兰素亭脸色变得更红了,在火光的映照下,玉靥有种石榴般的艳丽。
兰素亭麻利地将两人的湿衣服裹在树枝上,像做炙肉一般烘烤着,加上山风微微吹拂,衣裳干得很快。
“走罢。”朱温转过身,将自己的衣裳披上,轻轻把手掌按在兰素亭肩头道。
如果条件允许,朱温是个报仇不隔夜的人。
所以当然要在今天之内解决问题。
至于朱温并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似乎打算就和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一起去找回场子这件事,兰素亭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她明白朱温心中一定已有成算。
两人很快找到了回白云观的路。
他们这次并没有走正门。朱温直接抱着兰素亭从一座矮山纵跃过去,来到月殿边上。
绰影仙子俏立殿外,手持长剑,目光清淡,注视着携手而来的两人。
“朱温,把我师父交出来。”她显得极为从容冷静。
“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朱温问道。
绰影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身后就骤然闪烁出一道寒光。
对此,绰影的反应实在不算慢。
她的长剑圈转,顷刻截住了寒光的来路。
但涔涔的鲜血也从她的大腿上流了出来。
她挡住了时溥从背后的突袭,却没防住自另一个方向的暗算。
作小厮打扮的时溥笑容幽冷,用纤长的手指捏住绰影下颌:“仙子,小可可是想着你很久了。”
绰影强作镇定:“郎君就这样不知怜香惜玉么?”
“一个猎人对自己的猎物,又何必怜香惜玉?”时溥微笑的时候,他那张白无常一般的脸显得越发惨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涂了粉子。
“我时溥做事有两个原则,一是在收官的时候,才会享用自己的猎物,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绰影的大腿上赫然插着一根精钢弩矢。
而她此前暗算自己的师父曹子休,用的就是弩矢。
时溥柔声道:“你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吗?”
他此刻声音真的相当温柔,变得如同一个女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