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颜景明

大唐枭贼 曲墨封 1817 字 16天前

朱温笑了笑:“齐克让战兵不足,才五千人。至于宋威手下那帮老爷兵,毛病可比义师还多多了。”

“不是我灭自家威风,如若咱们对上的是太宗皇帝李世民开国时,麾下的玄甲精骑与关西府兵,恐怕早被挫得灰都不剩了。”

霍存“呀”了一声,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兵贵精而不贵多。”朱温道:“王建只是个区区队将,手上才一百五十人,可他那一百五十人,比我们现在一营五百人还能打。扩军之前,咱们还是想些法子,把营里弟兄的单兵战力给提上去罢。”

“是!”霍存点头道:“属下一定严格督促他们操练,不得有任何懈怠!”

“入秋了,天气凉下来,敌人的斥候也多了,咱们就在他家门口,颍州那位‘葬刺史’定然是不会安分的。我独自出营探查探查,说不定还能抓几条舌头。”朱温对霍存道。

说完,他就直接出帐牵马,离营而去。

霍存腹诽不已,知道朱温其实疏懒得紧,营中事务泰半都是交给二哥朱存处理的。所谓出营侦查,无非只是溜出去散心罢了。

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去找朱存禀报还没禀报完的军务了。

相比地处中原腹地的宋州,淮北虽然同属河南道地面,但水网、湖泽都比宋州那边多许多。不过总体还算能让骑兵作战的区域,正所谓“地势陆通,骁骑所骋”。

出生于宋州,而成长于淮北徐州,朱温对此间的差异再了解不过。

由于沿淮水网和湖泽带来的湿气,秋日里的芦苇丛中往往清晨便凝了一层层的露水。正如古人所说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自从阿爷去后,朱温读的书便不太多了。但《诗经》还记得不少。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水湄”这个词他很喜欢,亦水,亦岸,亦草,又像情人的眼眉,眉毛弯一弯,就能撩动到人心尖儿上。

水湄上成簇成簇的芦苇,在晨间突然密起来的风中,扬起粉白略带淡紫的芦花,蓬蓬松松地在空中随风飘舞,而后如雨丝般洒下。

正是连长安的勋贵子弟也常跑到中原来看的“芦花飞雪”。

朱温摊开左掌,接住一朵芦花,细细地瞧着,只觉心中甚是宁静。

但一个尖细的呼声,突地穿进他耳朵里,打断了朱温悠然的默思状态。

声音很轻很微,但那只是因为朱温离得甚远。

但他耳力很好,隐约能听出,对方说的是:“你们自称是……振衣盟……杀人越货恶行……”

这种事本是不可能完全避免的。

朱温自认不是寇谦之那种遇到什么不平事都想去出手的圣人。也许十几岁时他还有这样的古道热肠,但有了几次被救者不知好歹甚至忘恩负义的经历之后,他很少愿意去管这些闲事了。

但他仍旧跨鞍上马,沿着小河边积满落叶的土地疾驰过去,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朱温一贯的经验,之前呼救的那个小子,现在已经无了。因为杀人这种事,一向是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