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欢乐汉堡”快餐店的霓虹灯牌在雨中一闪一闪,像个调皮的孩子。孔继宁站在店外,隔着玻璃死死盯着收银台旁边那只和人差不多高的棕熊玩偶。这只玩偶右眼的纽扣掉了,看着怪瘆人的。自从上个月女儿小蕊在这家店里失踪后,这只独眼棕熊就老是跑到他的噩梦里捣乱。
走进店里,收银台后墙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1998年开业时候拍的。照片里,穿背带裤的棕熊举着托盘,那玻璃珠眼睛在闪光灯下闪着冷冷的光,怪渗人的。孔继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指甲都深深掐进了掌心。为啥呢?照片里正在切汉堡肉的主厨,不就是现在躺在ICU的刘老板嘛!可营业执照上明明写着,这家店三年前才换了主人,这咋回事儿呢?
正想着呢,突然就听见“欢迎光临!”的声音。原来是那机械熊转了下脖子,塑料关节嘎吱嘎吱响,那声音能把人牙酸掉。孔继宁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哐当”一下撞到了儿童餐展示柜。柜子上的彩色气球“砰”地炸开了,飞溅的铝膜里掉出个东西。孔继宁哆哆嗦嗦地捡起来一看,妈呀,这是小蕊失踪那天戴的草莓发卡上的水钻!
这时候,通风管道里传来了孩童的嬉闹声。孔继宁眼睛一瞪,握紧防身甩棍就冲进了后厨。后厨的不锈钢操作台反射着冷白的灯光,三十个电炸锅同时“咕噜咕噜”地响着,金黄的薯条在滚油里上下翻腾。奇怪的是,油花爆开的时候,隐约能看见人脸的轮廓。孔继宁赶紧去把总闸关了,这一关门,所有声音都没了,就剩中央空调出风口垂着一截粉色毛线裙摆。
再往前走,储物间的木门自己就开了,一股霉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成箱的番茄酱堆得像小山一样,一直堆到天花板。最里面立着一面盖着黑布的等身镜。孔继宁一掀开黑布,妈呀,镜面上出现了六个满脸血污的孩子,他们手拉着手围着小蕊转圈,小蕊怀里还抱着那只独眼棕熊。
孔继宁又拿着消防斧去劈地下室的封门。门一劈开,浓重的福尔马林味“呼”地一下就冲出来,呛得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地下室有三百平米大,二十具儿童骸骨围着操作台摆成一个圈,每个头骨的天灵盖都被锯开了。墙上还贴满了九十年代的报纸,上面写着《连环杀童案凶手至今在逃》《废弃食品厂惊现人骨标本》。
正看着呢,通风管里突然传来一阵抓挠声。还没等孔继宁反应过来,棕熊玩偶从他背后“呼”地一下扑了过来,脱落的棉絮里涌出黑红色的肉芽。孔继宁和它搏斗起来,一甩棍把玩偶脑袋给砸碎了,里面居然嵌着枚警徽。仔细一看,这是1998年结案报告里“因公殉职”的张警官,现在正用生蛆的眼窝盯着他呢!
孔继宁被推进了冷藏库,铁门“轰”地一声关上了。他赶紧掏出手机,监控录像自动播放起来。画面里,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七个戴动物头套的人正在分食心脏。镜头扫过其中一人的后颈,孔继宁一下子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这人后颈的月牙形胎记,和现任店长在警局做笔录时,衬衫领口露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时候,通风口透进了月光,小蕊的呼喊声突然变得很清晰。孔继宁像疯了一样,使劲砸开冷柜暗格。打开一看,女儿小蕊蜷缩在零下18度的柜室里,睫毛上结满了冰霜,可还在微笑呢。她脚边躺着一具穿棕熊玩偶服的干尸,胸牌姓名栏写着档案里“自杀”的前任主厨。
晨光终于刺破了云层,消防队从废墟里抬出七具焦尸。这些人后颈都有月牙形胎记,法医在他们胃容物里检测出二十年前失踪儿童的组织样本。孔继宁抱着昏迷的小蕊走出警戒线,小蕊手里攥着的草莓发卡,在阳光下闪着血色的光。
深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欢乐汉堡”快餐店的霓虹灯牌在雨中一闪一闪,像个调皮的孩子。孔继宁站在店外,隔着玻璃死死盯着收银台旁边那只和人差不多高的棕熊玩偶。这只玩偶右眼的纽扣掉了,看着怪瘆人的。自从上个月女儿小蕊在这家店里失踪后,这只独眼棕熊就老是跑到他的噩梦里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