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然后毫不留恋地,走得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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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
窗外隐约传来笑闹声,清脆活泼,有属于年轻人的朝气。
季韶被吵醒了。困倦地脱掉睡衣,走进浴室。路过镜子时才睁开眼,匆匆一瞥。
他在二十岁时经历了性征分化。之后,这具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退化”:肌肉线条依旧流畅漂亮,只是比之从前结实的体积小了整一号。皮肤也变得敏感脆弱,冷白的肤色下隐约可透见青紫的血管。
唯一保留不变的只有身高——而这样的结果是在一定程度上将视觉效果拉长,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纤细了。
季韶对着镜子皱了下眉,很快移开目光,拉开洗漱台下的抽屉,看到里面散放着的针型舒缓剂。
B&R的副作用难以消化,具有相当的成瘾性。发作时深入骨髓的疼痛令人几近崩溃,唯有更多的B&R才能缓解。由此陷入恶性循环。
近年来发作的频繁程度,已经逐渐逼近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再不悬崖勒马,以后或许就得往他的血管里直接输B&R才能有用了。
季韶垂眼看着抽屉里的舒缓剂。片刻后,却又关上了抽屉。
他不是个听话的病人,还有点不长记性。既然身体没有明显的异常,就不把许松延说的戒断反应放在心上。
舒缓剂也不想用。
不喜欢的环节干脆跳过。季韶心安理得地转身打开热水龙头,在逐渐氤氲的水蒸气中慢慢放松身体。
每天早晨的热水浴也是分化后的习惯产物。从前他洗澡都是速战速决,分化后倒是越发喜欢泡澡。将身体浸在温暖的水里充满安全感。
不用上班,也不必再闷在生硬的西装里。泡完澡后换上柔软透气的衬衫长裤,季韶踱着步子,慢悠悠地去茶室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