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璞玉向先天出刀?

秋日的雨,极细极密,仿若牛毛,又似针,在暗淡的天色里拯救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城门口的石板路上,早已经激起浅浅的水洼,雨滴落下,溅起细小的水。

有人踏在那浅浅的水洼中,积水顿时成了水幕溅起。

陈执安侧头看去,却见有一位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背负着行囊,缓缓从城门口中走入城中。

那年轻人头戴斗笠,右边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除了这疤痕之外模样倒颇为清秀,只是眼神有些清冷。

他踏步而来,越来越近。

褚岫白轿子前面的小厮弯下腰掀开帘子。

褚岫白身着一袭华衣,仍然坐在轿中,甚至不曾下轿,抬眼直视着这位年轻人。

可那年轻人却看都不看褚岫白一眼,只是背负行囊,一人独行。

直至到了距离褚岫白轿子大约五六丈远的所在。

褚岫白却忽然抚掌,道:“玄泽兄,许久不见。”

那郑玄泽抬了抬斗笠,露出清冷的眼睛,看向褚岫白。

他一语不发,就如此凝视这位南海豪门的公子,眼神中的冷意却越发浓了。

褚岫白却丝毫不理会郑玄泽眼中的阴冷,只是微微摇头道:“褚家对你有知遇之恩,你最初开始修行,也源自我褚家的修行秘籍。

后来,我在秦大都御麾下之时,又与你成了同袍。

今日你见了我,却连抱拳行礼这等礼节都已然漠视了,郑玄泽,你成了秦大都御麾下的校尉,莫不是就以为你欠我褚家的就一笔勾销了吧?”

郑玄泽不曾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迈步。

刹那之间,从褚岫白身上有一道凛冽的先天真元弥漫而出,令虚空中许多雨水就如此悬在半空,竟然化作一根根锋锐的雨针,针尖朝向郑玄泽。

郑玄泽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道:“我父亲一生为南海褚家行事,那尚且称不上妙法的武道典籍买了他一辈子,又买了他一条命。

如今他死了,莫不是褚公子以为一本秘籍,就要买断我郑姓世世代代,我父亲成了褚家的奴仆,所以就连我郑玄泽见了褚公子,都只能够跪俯请安?”

郑玄泽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些疲倦,仿佛厌烦了与褚岫白说话。

褚岫白却冷然一笑:“若无我褚家,你也许早已死在哪一处田埂之间,无论如何,是我褚家那一道秘籍让你郑玄泽有了今日的校尉之身。

我不需要你请安,更不需要你跪下……你不过是秦大都御麾下一个小小的校尉,不必去持剑,更不必出现在圣人眼前。”

“你不去持剑,尚且还有陆竹君,我听说你恰好身受重伤,休养便是,何至于千里迢迢前来悬天京?”

远处酒肆下的陈执安不动声色的又喝下一杯酒。

也明白过来,这褚岫白之所以前来城门口,是想要拦住这郑玄泽。

“这郑玄泽受了伤,击败卢生玄的希望不大,可这等人物出现在圣人眼前,圣人执印之选也就多了一个。

这世家门阀诸多公子……对于这件事情上,倒是空前的团结。”

陈执安心中冷哼一声。

那酒楼上的几人慢条斯理的饮酒喝茶,那卢家另外一位公子时不时目光闪烁,望向郑玄泽。

褚岫白又道:“那云停杀了卢家的血脉,你也自然知道大虞六姓在这大虞意味着什么,不能白白死了,无论如何,云停总要偿命,你又何须为此得罪天下世家?”

郑玄泽原本便带着些厌烦的面容上更多了些厌恶来。

他摘下斗笠,任凭邪风细雨洒落在他的身上。

此时他眼神认真,脸上那一道疤痕都显得有些狰狞了:“世家人物不能白白死了,那云停就能白白死了?天下的百姓就能随便死了”

“云停杀了人,杀了卢家的人物。”

“那便是他该死。”郑玄泽冷笑一声:“若云停只杀了那卢家的人物,我郑玄泽或许还会有几分迟疑,可你们却还往他身上泼了一盆脏水,说他杀了千余号百姓。

这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我等着边境抛头颅洒热血,既要挣些军功,心中却还念着身后千千万万与我一般出身的乞活百姓。

云停与我一般无二……那么褚公子,那一千余号百姓,究竟是怎么死的?”

酒楼上那位卢家公子放下手中的酒杯,眼中清晰的闪过一抹杀意。

一旁的谢宥却摇了摇头,笑道:“海汇兄已然吸纳道真之气,乃是玉阙人物,你若是对这郑玄泽出手,反而会引来秦大都御的怒意。

这郑玄泽受了伤,有褚岫白与他分辨就是,海汇兄倒是不必为此耗神。”

这位公子便是之前悬天宫中昭伏皇询问谢公,天下谁人能执印时,谢公提及过的卢家卢海汇。

卢海汇不曾开口,只是徐徐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