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这一脑瓜子的见识和主意,俺和老贵就只信你!老海那儿你也不用担心,我和当家的议过了,齐心合力,一家人没说的……”
老少当家笑呵呵打马扬鞭到了沈阳,特战队里各司其职,晚上有任务的睡了,没任务的正在分堆儿训练学习,小作坊里只剩下了兵王队,里面的一切都像秘密军营般安静有序,郑文斗瞧见这支队伍,心里就踏实的不行,秦虎就一头扎进自己屋里动笔去了。
秦虎这一动笔就想求个讲究,结果写了撕,撕了再写,一宿也没弄出个自己满意的文章,只怕是递到报王论宗张季鸾那儿人家斜眼看不上,要是因为自己文笔粗陋不给上报可就白瞎了……
少当家也不操心别的了,也没人敢来打扰他,他自己关在屋里,写累了睡,睡醒了再写,又折腾到晚上了,还是没写出个文笔出彩,用词考究,又能鞭辟入里打动人心的好社论,气得他几声大叫欻欻把这最后一稿又撕了,“他娘的,这绣花文章可比作训干仗累多了,老子是扛枪的,不冒充文人大师了,就按战地记者的新鲜爆料路子写,就要个真实及时,别处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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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调整思路,不再刻意追求文辞,这回就顺畅了!首先他要越俎代庖做一回曝光侠,把奉天帅府清楚的或是还不清楚的东西一起掀开盖子,当炸弹扔出来,先声夺人震慑人心,再把这头一篇关东评论整成个号角檄文……
“三年前的初夏,日本关东军的高级参谋河本大作策划在皇姑屯炸死了奉天军大帅张作霖,只因为老帅看透了日本人谋求独霸满洲的套数,想趁着奉天军面对北伐军失势之机,欲借他之手分裂关外!老帅严词拒绝不做民族罪人,这才遭了日本人的暗算……
三年前的年底,少帅毅然改旗易帜,欲联手国民政府抵抗日本人侵吞满洲的野望,勇气可嘉,情怀亦许,可却有缘木求鱼之叹!国民政府北伐虽勉力功成,国家却实处分裂之态,去年一场中原大战,尚需奉天军入关相助,又何来鼎力关外之心?而易帜之举,彻底绝了日本人背后操盘满洲的念想儿,那关东军豺狼在侧,又岂会甘心……
今年夏天风云突变,少帅挥兵入关后,日本人像是看到了机会,先是在宽城子挑起万宝山鲜族乡民与中国百姓的水土纷争,背后唆使蓄意扩大事端,为军事介入大造声势积火堆薪,而恰在此时,另一条更直接的导火索意外爆燃……
六月下旬,日本参谋本部派出的作战部专勤探员中村震太郎,在日本驻满洲各地机构严密配合下,组成四人小组,深入辽东大兴安岭、索伦、洮南地区,化装成中国乡民,以农学研究身份为掩护,携带军事地图、测绘工具、枪支、望远镜,一路探查军事地理、驻军要点,在经过兴安屯垦区第三团辖区时被拦截检查,其绘图、笔记、工具、武器均被缴获,里面详情记录着东北军在此区域的驻军地点、人数、武备情况,还有蒙古王公的内情记录等重要军政情报,其间谍活动不言自明。
中村暴露此行秘密目的后,不知悔罪却嚣张亮明身份,与东北军审讯官兵忘命厮打,屯垦三团官兵义愤难耐,当即将其四人秘密处决,随后逐级上报。厮打混乱中,中村的手表落在了门缝之下,恰巧被前来送饭的伙夫偷偷捡走,后来这个伙夫把手表抵给了当铺,又被遍寻中村的日方情报人员拿到,那个伙夫也被日本人秘密控制,中村事件由此爆发。
东北军官兵护土有责,日本人在关外又一贯龌龊嚣张,发生些冲突本无法避免,可事情却坏在了奉天帅府的应对上……
日本关东军和日军参谋本部此时正拿中村事件大做文章,在日本国内大肆煽动军事解决满蒙问题,在满洲编造舆论、散播谣言,为军事行动制造借口,而奉天帅府却遮遮掩掩绥靖妥协,始终未将中村事件的实情公布于众,还寄望私下谈判妥协一二能息事宁人!
中日国力的确存在明显差距,面对日本人的豺狼鲸吞之恶毒,中华民族确实到了生存危亡之秋!一句国人警醒团结抗争的呐喊易,而赔上身家性命流血向前难,可我们生于国家羸弱之时,上要对得起祖宗先人几千年奋斗留给我们的这片热土,下要把站着做人的尊严传给子孙万代,那些身外之物,甚至是这一腔热血就顾不得了……
知易行难,某一介书生敢于握枪持弹,静待日本人的獠牙血口,而此时更期望这勇立阵前的队伍中能见少帅登高一呼,能见东北军三十万将士众志成城,能见辽东三千万父老乡亲中英雄群现,当然更期盼着关内四万万同胞的齐声呐喊,向前!向前!”
秦虎一气呵成,再仔细读读改改,最后写好信封嘱咐起了郑当家,“斗叔,这东西真要见了报,怕是要出点乱子了……”
“你小子扔的炸弹,乱了别人,咱自己个儿可别乱了!”
“嘿嘿,事情太大,难说不会出啥岔劈,斗叔你去了天津,沈阳这里我先停一停偷货,把特战队大部撤到富家屯去待命……”
8月21日早上,一个大信封摆上了《大公报》主编的桌案,刚刚坐进办公室的张季鸾拿起桌上大信封瞧瞧,自制的东西带着几分怪模怪样,信封角上手绘了一支鹅毛笔,简要几笔,却勾画的栩栩如生,信封上只是几个飞舞的硬笔大字:张季鸾主编亲启。
拆开信封一看,不讲究的一张白纸上却是一份不长的稿件,文章横向书写由左至右,却是与当下的文书大大不同,题目八个大字:风头火势,聚目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