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再把与卞福孙前后两次通气儿的情况一说,周聚海这儿稍稍踏实了,郑文斗又拍了大腿,“你小子聪明一世,咋这时候犯糊涂?盘子都踩好了,就要到手的疙瘩,你这一提醒儿,那还不都得飞了?”
这时又是大当家郑贵堂说了话,“老斗,你也别急,先听听虎子对大局的想法?”
秦虎吐了口长气儿把自己的矛盾心态合盘托出,“我心里也是矛盾的,从种种迹象推断,奉天帅府是不想也不敢跟日本人硬磕的,南京政府那边也不会支持奉天军与日本人开战,可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东北军上下能顿然醒悟,为保自家根基,与日军拼死一搏,如果关外军民能团结一心遏制住日本人的野心,咱中国人会少流多少血啊!
前面我请张静江去劝少帅是这样的考虑,这次没忍住又提醒那个卞福孙也是这个考虑,我们搞来那些钱,也是用来壮大队伍打小日本子的,可现在的局面,要顶住日本人的全面进攻,咱这几千人也扛不起这杆主力大旗,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没有多大的号召力,如果东北军主力一股脑跑了,就要把咱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都填进去,我肉疼啊!”
“虎子,你这一提醒儿,别给弄个鸡飞蛋打了!疙瘩他们拉跑了,仗他们也不扛着……”
“斗叔,为这事儿,老蔫在奉天已经跟我闹过一场了,我也在寻思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哦?虎子,还有两头儿周全的法子?”
“贵叔,办法儿是人想出来的,不就是为了持久大战备下个家底儿的事嘛?我做了两手儿准备,前脚我提醒了中国银行的卞福孙,后脚我就让三泰盯紧了官银号,那些疙瘩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如果奉天帅府真有了动静儿,咱拿不到那些疙瘩了,我就换个日本人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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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小日本子?”
“对,抢小日本子!他们敢抢奉天,敢抢满洲,我就先砸了抚顺新城这座日本人的红窑!”
“啊……”
三位老当家当下瞪了眼珠子,这小子要抢一城的日本富商?
秦虎的第一桶金就来自抚顺这座煤都,老蔫家里跟他一抱怨,他很快又想到了抚顺新城里的金融一条街,正金银行,朝鲜银行,满洲银行,大大小小一大溜的日本银行,还有日本富商聚集的碳矿俱乐部,既然是大战开抡,那就没啥好客气的……
“能成吗?”
“小日本子要动手,必然先夺沈阳,北大营和东大营有东北军的主力部署,日军必须集中兵力于沈阳周边!再考虑到日本人为了迷惑奉天帅府,在发动战争之初,是不敢从日本、朝鲜大量增兵的,日本人要赌一把,其他地方一时必然就顾不上了,最多也就是组织些民团守备!权大头也跟我提起过这个,说抚顺的日本民团从去年开始,已经在周边剿匪练兵……”
“好!小日本子敢动手,咱就照葫芦画瓢,也抢他狗日的。虎子,你和老海去奉天那头儿搬弹药,抚顺这边交给俺老哥仨了,我这就给老奎发电,让旺财、铁马的三大队去狼蝎岭,替换下老奎、道兴这两员虎将带一大队也过来,扫了他个狗屁民团……”
秦虎的行动向来是天马行空胆大之极,三年来,郑贵堂和郑文斗在他身边看的多了,听他把方案拿出来,就觉得那是一定能做成的,反而是周聚海对他的行事风格有些生疏,再加上这几年周聚海在奉军体系内循规蹈矩的发展,对秦虎这边的野蛮成长是常常被惊到的。
郑贵堂是个细心的当家人,对于两队合流这事极其重视,只怕两拨人马合在一处水土不服,这几日一直陪在周聚海身边说说唠唠,现在秦虎这少当家来了,该给大家交待的也都讲清楚了,就让他跟周聚海再私下磨磨,有些岔劈的想法,他俩更好沟通!给郑文斗使个眼色,两人起身查岗巡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