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这队官兵,正是从明月沟赶来敦化办寿宴的老王林,在去敦化城之前,这第一站,还要先来这沙河沿小屯子里拜望一下自己早年的结拜兄长,敦化县里首屈一指的大粮户,也是五合楼真正的当家老掌柜洪大老爷,戴洪昌!
傅殿臣当然也知道沙河沿儿戴大财东与德爷的关系,趁着给德爷拜寿也就过来走动走动热坷垃,当然他心里还压着个沉甸甸的事情,想有个私下里跟德爷议一议的机会!所以这回出来,直接走的北线儿,沿着吉敦铁路从黄松甸、秋梨沟过来的,并没进敦化老城,赶巧就在这门前遇上了。
德爷拉着老殿臣走在前面,后面闹腾的队伍就刻意拉开了些距离,老王林这一开口直接就戳到了傅殿臣的心里……
“老殿,抚松那边老掌柜的可有个准信儿?年前双占那伙子人又是咋回事儿?是你出的手?大年里也没见你个人影,瞎传的那些消息我也不信!可前两日冷不丁就接了船厂那边省府的指派,让我这个挂名的省府高参给扫听个江洋准信儿,问问吉南几县,特别是抚松周边的各处绺子有啥动向?哪个帮伙里出了大事?我正等你过来,你要再不到,我就要给你传海叶子啦……”
“德爷,大年里俺没来是为这个,今儿赶过来,除了给您拜寿也是为这个,两位老掌柜的怕是凶多吉少啦!”
“啊!老殿,这个怎么说?”
“年前甸子街老宅里回来个蹊跷的万家少家主,也没跟俺这兄长通个信儿,短短几日的时间就摸到了双占的底窑里,嘁哩喀喳就把六十多号溜子给扫了,那气势,他娘的凶得没了边儿!那行事,既不是官府的做派也没个江洋的讲究,最后倒是让双占绺子里唯一剩下的活口儿林四儿给俺带了封信,可俺咋寻思都不对个劲儿……”
小主,
“真回来个少当家的?我听了还不信,以为是万盛、狼二他们回来了。那信呢?”
傅殿臣从怀里摸出俩信封,抽出一个递了过去,“德爷,开始俺也以为回来的是那哥俩,可见到这海叶子就明白不对了,那哥俩怕是也完犊子了……”
老王林仔细读过了信笺,咂摸咂摸滋味再读了一遍,“这信里讲的跟咱的担心对路啊!万盛和狼二还有万家老三老四都不是可托付之辈,这就是江洋道儿上的硬坎子,万家带着他们一路打杀算计起了家,还想让他们都守个仁义忠孝,难啊……
万家老的老小的小,那么厚的家底儿,老掌柜要保万家的独苗远避海州老家,那哥几个早晚闹起来要分家也是必然,这个结果,咱们疏不间亲不好管,可暗里还是提醒过老掌柜的……
只是这个关内冒出来的万家侄儿是啥情况?老掌柜几代人在关外打拼,与海州老家还有联系吗?难道是老掌柜南迁后这几年做的后手准备?
这信里跟你交待的也清楚,让你这兄长安心等个一年两载的,双占那边去娘娘库绑万家的亲戚儿,是你撺掇的?是不是老殿你急了些?”
“嘿嘿,德爷,您这是小瞧老殿啦!万家在抚松、娘娘库那些产业,近几年儿都是我帮手撑着,娘娘库那些田宅也早就处理清了,若是我看得上万家那点家业,也早就开口跟岭大爷要了,不会等到现在才出手的。不过,这个少家主回来,可真就是风儿不正了!撺掇绺子去抚松、安图挑个事由,是老二干的,俺没拦着,是觉得这里面蹊跷……”
“哦?老殿,这里面哪儿不对?”
“这说起来可话儿长啦!去年快大秋的时候,老掌柜和岭大爷也没个音讯儿,我觉得心里不踏实,就让娘娘库周边的绺子过去扫个秋风,就为把这信儿传到辑安那边,很快甸子街老宅里万家老六带着帮生人回来了,来张罗收粮卖粮,匆匆忙了一阵子把粮运走了,就再没啥声息了!老掌柜和岭大爷可连个口信儿也没给俺老殿捎回来……
德爷,白河屯那处宅子您是知道的!去年的头过年儿,俺接老掌柜送来烟土的时候,就给他捎了信儿过去,想把那处宅子留下安置女人娃子,万家两位少的折在那儿,老掌柜的本就不喜那个地界儿,也早就让俺占了,当下也就顺口答应了。那地界离老宅不算多远吧?离着娘娘库更近,可万家人就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