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他们又吵吵闹闹了一会儿,很快便就入了深夜,慕阿姨招呼着大家去洗洗睡,让慕枫牵头分配他们住的房间。
慕枫来回转了一圈,请黎问音和虞知鸢去住了更为宽敞整洁的双床客房,自己则领着裴元和尉迟权走向他自己的房间。
“我们三个挤一间?”裴元很不可思议,“没有其他客房了吗?”
他寻思着不应该啊,这么大个几层的房车,不至于这么拥挤吧。
“有是有,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慕枫兴奋地亮着眼睛,“三个人躺在同一间房间里,看着同样的天花板,然后畅谈心事。”
这让慕枫莫名的很激动,有种回到了小学和小伙伴结伴露宿春游的感觉。
“?”裴元则完全不能理解,“谁要和你畅谈心事。”他作息非常规律,几乎从不熬夜,现在快到子夜了,他已经很困了。
尉迟权倒是能理解。
他经常在学生会某休息室里欣赏其他人畅谈心事,看他们一个个在外人模狗样的一回到休息室就开始优柔寡断哭天喊地地悲伤“她为什么不理我”。
“床位够吗?”尉迟权提问。
慕枫:“够的够的!刚好我这有张床特别适合你!”
他兴奋地说完,就猛地推开门进去,他房间空间挺大,同时堆放的东西也多,一眼望过去,机甲玩具就有不少。
房间还被他改造的像个机关密室一样,慕枫窜到一面墙旁边,敲敲打打,猛然一拉,“砰”的一声一面墙就砸了下来。
这惊天巨响惊的裴元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然后他们定睛一看,砸下来的一面墙上固定的是张外型和太空舱一样的床。
裴元:“这是?”
“这是我小学的时候缠着我爸妈要的,太空床!怎么样,帅吧。”
慕枫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这座砸下来的太空舱,邦邦硬的外壳拍的砰砰响,他撬开舱门,往外一掀,露出里面的床身。
“随着年龄增长,我已经睡不进去了,不过给现在的会长你用完全没问题!只要别夜里突然变回一米九就行。”
尉迟权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这座做工精良的太空舱,默默地走近,伸手也砰砰拍了拍它坚硬的外壳。
尉迟权疑问:“为什么是太空舱?”
裴元也疑问:“你梦想是当宇航员?”
“那倒没有,”慕枫怀念地看着它,“就是小时候嘛,瞎看电视,看到火箭发射,宇航员住在太空舱里,觉得这个很酷,好像很帅的样子,就很想要自己的床长得和它一样,也想睡在这里。”
裴元端详起这个太空舱:“还挺富有童真。”
“我就和我爸妈说,”慕枫接着说,“我不在地上待了,我要上天。”
裴元:“?”
这思维是否有点跳跃了?
“然后呢?”尉迟权问,“送你上天了没?”
“然后我妈就拿起鸡毛掸子让我体验了一把灵魂升天。”慕枫哭丧着脸。
听到令人欣慰的答案,裴元满意地点了点头:“活该。”
“我一开始特别委屈,特别不能理解我妈怎么了,干啥发那么大火,大不了不上天呗,怎么就对我好一顿抽。”
慕枫瘪了瘪嘴,而后想起什么,神色正了正。
“后来才意识到,当时我表达不清楚,她理解错了,她以为我不想活了,要自杀,把她给吓坏了,一边哭一边打我。”
裴元和尉迟权不说话了。
慕枫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下。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小小的自己就被妈妈横放在她大腿上,摁着他的背不让他挣脱,抄起鸡毛掸子就往他屁股上挥。
一边抽,还一边说些他听不明白的话,什么“妈妈爱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啊,还一边掉眼泪一边抽他。
小小的慕枫万分不能理解,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太空舱啊!实在不想给他,随便往床上贴张纸标个“太空舱”敷衍敷衍他,也、也可以啊!干嘛发那么大火。
小慕枫被打的吱哇乱叫,感觉也极其委屈,同时还很恐惧,以为自己妈妈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家里完蛋了,要破产了。
这个想法给小小的慕枫吓个半死,委屈疼痛的眼泪中还夹杂着几分对破产未来的恐慌,担忧自己家破产了,家里的猪怎么办,还有其他玩具,是不是也要卖掉了。
于是他哭的越来越大声。
看小慕枫哭的这么响亮,慕枫妈妈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惊慌失措地不知道怎的儿子就要自杀了,又气又心疼地狂掉眼泪,但手上力道却没停。
母子两个人完全对不上频道,一大一小就搁那哇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