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鼎包裹着混沌流光,悄无声息地撕开地球大气层外的虚空,穿越那片对人类而言近乎天堑的三十八万公里地月距离,对于这件即便受损的混沌圣器而言,却只是短途的穿行。
鼎内空间稳固,张少轩四人能清晰“看到”外界景象的飞速变幻。蔚蓝的地球在身后迅速缩小,化作一颗镶嵌在漆黑天鹅绒上的美丽蓝宝石,云雾、大陆轮廓隐约可见,生机盎然,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复苏昆仑本源的独特律动。而前方,那颗银灰色、布满环形山与暗影的巨大星球,则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冰冷、寂静,与身后家园的勃勃生机形成刺目对比。
途中,他们曾按照秦骁的提议,驱动九龙鼎稍稍偏离直线路径,环绕地球轨道进行了一次简略的探查。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近地空间,重点感知罗天结界可能残留的“网”或能量节点。
结果令人沉默。
除了在南太平洋战场方向,以及地球大气层外围极薄处,还能感应到一丝微不可察、仿佛幻觉般的“巨网”残留道韵——那是罗天结界不久前显形时留下的最后涟漪——在其他方向的宇宙虚空中,他们感知到的只有纯粹的“空”。并非空无一物,有稀薄的宇宙射线、太阳风粒子、偶尔飘过的微小陨石尘埃,但就是没有那种宏大、精密、蕴含无上封禁道则的结界网络痕迹。仿佛那张笼罩地球、隔绝万古的巨网,仅仅存在于贴近地球表面的一个极薄壳层,或者,它的主体深深隐藏在另一个维度,寻常探查根本无法触及。
“要么,结界比我们想象的更‘贴地’,更隐秘。要么,它的‘节点’和‘星辰阵眼’并不在我们常规理解的这个空间层面。”秦骁最终做出了判断,语气带着无奈。
带着这份凝重与困惑,九龙鼎终于抵达了月球轨道,并选择了一处相对平坦的月陆区域,缓缓降落。
鼎身光芒收敛,混沌气息散开,四人脚踏实地,真切地站在了这片传说与科学交织的星球表面。
入眼,是极致的荒凉。
天空是永恒的漆黑,没有大气散射的蔚蓝,只有密密麻麻、冰冷闪烁的星辰,以及那轮显得格外巨大、炽白的太阳,无声地炙烤着月表。脚下是厚厚一层灰白色的月尘,细腻如粉,每一步踏出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扬起细微的尘埃,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缓缓飘落。远处,环形山连绵起伏,边缘陡峭狰狞,投下浓重如墨的阴影。巨大的陨石坑随处可见,诉说着亿万年来无数次的撞击和守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生命的呼吸,甚至没有空气震动传导声音。只有他们自身的心跳、血液流动,以及法器偶尔发出的微弱嗡鸣,在这绝对的静默中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