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几日,京城大雾,朱墙碧瓦、高堂广厦皆被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

谢庭训一连几日宿在安氏房里,日日叫水。

慕微气得天天在见微苑摔东西。

可两人谁都不肯低头。

顾云合听着丫鬟们来通报,只觉得慕姨娘单纯的可悲。

男人誓言最不可信的,怎可奉为圭臬?

谢庭训从前发誓是真,如今变心也是真。

他已经变了,可叹慕姨娘不肯变。

顾云合愈发坚信,情爱要不得。

大雾散去,京中晴了几日,夜间温度升高,屋中炭火烧的旺。

顾云合热得睡不着,便推开后窗透透气。

月亮高悬,挂在屋后的柿子树上,柿子上覆了一层白霜,仿佛追逐月华的照影,正打算陷入一场好眠。

顾云合搓着手叹道:

“秋去冬来万物休,唯有柿子挂灯笼。”

珍珠塞了个火炉给她,又替她盖上棉被。

“小姐想吃柿子了?明日我去摘一筐!”

顾云合笑笑,“就知道吃,我看你不适合在我这伺候,倒适合去灶上,日日都能闻到饭香味。”

珍珠不好意思地笑笑,“人家还在长身体,总也吃不饱。”

顾云合哪里是真怪她?

珍珠和琥珀是她最亲近的人。

珍珠叹息一声:“近日琥珀总去镖行查账,时常碰不到面,我一个人怪孤单的。”

顾云合抿唇:

“改明儿把你也派出去,让你有点事干。”

珍珠神秘兮兮的,“对了,小姐,我怎么觉得琥珀跟卢掌柜眉来眼去的?”

卢万山?

顾云合一愣,“这可不兴乱说的。”

“上次我替她送账本,卢掌听闻琥珀感染风寒,叫我给琥珀带了一副药,体贴得很。”

卢万山倒是个稳重人,也是顾云合最得力的助手,配琥珀虽根基浅了点,可有顾云合带着,将来吃穿总归是不愁的。

若二人都能成,琥珀就不用远嫁,对顾云合而言也是件好事。

顾云合笑笑:

“我回头问问琥珀,看她怎么想的。这话只在我面前说过就行,去外面可不能透露风声。”

“奴婢知道的。”

隔日,卢万山递信过来,想请顾云合去一趟镖行。

要她亲自过去的事,一定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