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能算是平平无奇的碰巧重逢,因为程晓君突兀的举动,变成了尴尬的灾难现场。可他无法怪罪什么,只能无声地崩溃一阵,然后让自己振作起来,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帮这孩子改掉乱吐口水的坏习惯。
单人床上,程晓君睡得不太安稳,胳膊腿时不时地扑腾,翻几下就悬在床沿上摇摇欲坠。
程识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只能凭感觉拍抚他,“小君乖……睡吧,小君乖。”
忽然换了个地方生活,大人都得适应一阵子的,何况是敏感的小孩子。他张着嘴睡觉,看起来呆呆的,小脸还算红润,只是皮肤粗糙,留着些冬天里轻微皲裂后的痕迹,显然没有被好好照顾。
他的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又离家多年下落不明,出生后只得留在爷爷奶奶家里。
一想到这孩子也会被陈勇养大,程识宁愿把他接过来跟自己住。
毕竟走得急。程识知道,家里那群所谓的长辈其实巴不得把这只烫手山芋推出去。表面上说把他带走给一口饭吃,养活了就行,背过身去就会骂这孩子没良心的白眼狼,一个两个的都是养了也白养……
想那些干什么?
无所谓他们怎么讲。
程识缓了一会儿,拆下绑头发的皮筋,快速地去冲了个澡,趁程晓君还没醒,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行李箱带回来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打开整理。里面基本都是他带去老家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唯一从老家里带回来的,是一只装曲奇饼干的铁皮圆盒。
这是初中时有一年家里置办的年货,曲奇饼干他一块没尝,才得到了这只铁盒。当时年纪小,能够拥有自己的秘密是很珍贵的事情。他把自己心里觉得很重要的东西都装在里面,当宝贝藏起来。后来离开家时却一样都没带。
饼干盒上的漆掉得斑斑驳驳。他早已经忘了里面都装着什么,无论装着什么也都不重要了,可这次不知为何,还是鬼使神差地收进了行李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