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弱,遗传了妈妈那边的心脏病,不敢跑不敢跳,连爸妈的葬礼都不能情绪激动地哭泣。
姥姥护着他长大,前两年老人撑不住走了,荀邈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再没有了可以依赖的亲人。
半个月前,深夜,在家里病发,弥留之际,他依稀看见了黑白无常,当时还笑着问,是不是到时间去见爸妈了?
结果一睁眼,外面风雨交加,雷声轰隆,他瑟瑟发抖,冻得四肢无力。
没等搞清楚什么情况,是做梦还是其他的,就被一条厚毛巾给裹了起来,有人捧着他护在怀中,一男一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么小啊?还活着吗?”
“太冷了,小可怜。”
“回去用热水暖一暖,这大晚上的也没医院开门啊!”
荀邈晕乎地想着,什么医院?他又被抢救过来了吗?
诶,我很轻吗?为什么他们抱着我那么的轻松啊?
没过多久,他察觉到了一股暖流,流失的体温慢慢恢复,有人在轻声说着什么,让他吃东西。
折腾了大半夜,荀邈昏睡过去,不知今夕何夕。
等第二日醒来,刚睁开眼,就听到有人在喊:“醒了醒了!猫崽子醒了!”
荀邈当时还在想:什么猫崽子?我家没养猫啊!医院能带猫进来的吗?
下一刻,眼前多了三只大脸,离他很近,直勾勾地盯着他,目不转睛一错不错的,眼里是全然的兴奋、喜悦、满足、期待。
是多种很珍贵的感情混合而成的外漏情绪。
荀邈愣住。
他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有人这样看着自己了。
男的:“好好好,我看它恢复过来了,一会儿再喂点营养膏。”
女的:“还是羊奶吧?”
小孩:“要不要去宠物医院啊?”
随后,荀邈知道了他当前的处境——一只被救下来的黑猫崽子。
方墨他们从乡下回来,车灯刚好打过去,看见了路边倒在废弃管道内的猫崽子,泡着水,下雨天又冷又冰,不救就真的要让这个小生命离去了。
一家人二话不说,同意了彼此救猫的想法,方墨和叶曼撑伞下车,抱着黑猫回来。
十几分钟后到家,用热水暖了好半天,一整夜都在照顾这小猫。
第二天又把它送去宠物医院,检查、开药、打针,忙活了一整日。
荀邈晕晕乎乎的,半睡半醒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等到病好得差不多,他来了精神,这才明白,哦,原来自己真的心脏病发去世,但又变成了一只猫呀!
沉默:“……”
再沉默:“……”
不等他消极,方一昭就抱着他轻轻放去了阳台上的吊椅里,外面天气晴朗,阳光普照,小猫猫要多晒晒才能好得快。
方一昭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指头蹭了蹭荀邈的额前:“你要快快好起来呀!”
蓝膜半褪,荀邈睁着圆眼睛,呆呆地盯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极近的稚嫩脸庞。
嗤,小屁孩。
他心安理得地趴下,细长的尾巴一卷,枕着前爪进入了梦乡。
做猫也挺好的,反正他孤家寡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