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着那些暴风雨之夜和他的母亲。她说什么来着?喔,对了,她是这样说的。
我在这里,John。我就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听听我说话的声音。我就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慢慢地,John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渐渐松驰下来。他还在哭,但哭得没有刚才那么凶了,肩膀颤抖得也没有那么厉害了,呼吸也顺畅些了。Sherlock发现,John醒过来以后,尽管还在抽咽,除了喘息以外没再发出一次哭声,似乎他很羞愧,竭力想要掩饰。Sherlock觉得这很有意思。
喔,上帝,John终于开口说道,声音嘶哑无力。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个。
你确实提醒过我。
John的身体动了动,用手擦擦眼睛,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是提醒过,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还没说完,Sherlock就后悔了,但他忍不住就是要问。
John又紧张起来。Sherlock知道这样问法是不对的。但他就是想知道!他需要知道。每件事情,所有的一切。这个匪夷所思而又出类拔萃的人身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如果不能把John彻彻底底地了解清楚,他真会发疯的。
John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Sherlock知道,这是一个减轻压力的方法。警察厅的警官们就老是这么做。只要Sherlock出现,Lestrade也特别爱这么做。
草。John突然说,Sherlock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小心地把脸贴在John的后背上,倾听着他的心跳。
你会觉得到处都是黄沙,可还有草。有些草长得很高。你躺在草丛里,看不到其他一切东西。可是听得到一切声响。他又深深吸进一口气,颤抖着呼出来。大部分都是声音。尖叫。他们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可我动不了。他们快死了,而我躺在草丛里动不了。我听见有人向我走过来,可我只看得见草。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人,我只能躺在那里等着他发现我。吸气呼气。我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我们的人,他就要发现我了,我会听见一声枪响,我看见的最后一样东西将会是草。他抽泣了一下,Sherlock突然发现John的手正抓着他的胳膊,抓得很紧,紧得让他难受,可Sherlock不想挣开。对不起,你不需要听这些。
是我问你的。Sherlock指出这一点,John虚弱地笑了笑。
是的,是你问我的。为什么?
Sherlock耸了耸肩。我想了解你,John。你是我丈夫,呃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需要把你搞清楚。
这话你以前说过。宴会上。
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