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珠按住自己的眉心,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冒上心头来:“九爷,这次是真的麻烦你了,一会儿到了工会,我跟章先生比较熟,只是不知道,他现在——”
政治上的局势每天都在变化,也许一眨眼,原本得势的人就已经失了势,现在白秀珠也不确定了。
杜九手掌撑着自己的额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淡,不过眉头轻轻锁起来,却说道:“这个说不准,有的消息连我都不知道,今天早上,章先生也许在工会还有完全的领导地位,可是这一个乱子下来,谁知道是什么样的,只能去看一看了,而且要越快越好。不过……你大可不用担心……”
有我在呢。
很想就这样轻轻地说出来,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让这句话被埋起来。
他知道,自己永远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北京到上海的列车,终于驶来了,汽笛轰鸣,白秀珠转头看了一眼远处,像是听到了声音,她忽然想,李浩然在哪里呢……
阿月神思恍惚,就坐在车里,原本还有些局促,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出了事,她又不局促了,因为满心都是绝望。
杜九又说道:“这次的乱子,全是国民党闹起来的,因为北伐战争结束了,国共两党合作也早就破裂,所以有一种手段叫做斩草除根。所有的叛徒,都在绞杀之列。”
也就是说,李浩然也在此列。
白秀珠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窗外,骚动的人群,偶尔露出来的黑色的枪支,还有那些身穿短褐的道上人……
很快就到了总工会,白秀珠没有想到的是,她跟杜九刚刚进去,情况忽然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