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70.

卿卿我我 川澜 3260 字 2022-09-02

因为那场打斗和胜负反转,损耗时间超出了霍临川意料,一分一秒都变成走向死亡丧钟,他还不想死,他要做完最后一件事,赶紧出去。

一呼一吸之间,霍云深忽然走向他,霍临川猛地举起一直紧握东西,对准霍云深眉心。

黑洞洞枪口。

“想让她恢复记忆?”霍临川粗粝冷笑,“你知不知道关键是什么?”

相隔距离在快速拉近,霍临川手指勾上扳机,看似要按下时,出其不意将枪口移动,转而对准远处言卿。

他如愿以偿看到霍云深白纸般脸色。

“关键是你啊,弟弟。”

霍临川大笑,特意给了霍云深几秒反应时间,等他冲上去用身体挡时,扣动扳机。

子弹应该正中霍云深心口,接着欣赏他弟弟跪倒在地,为了保护云卿,死在她面前,听她绝望悲泣。

多好,多过瘾。

然而他预想画面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偏差,霍云深像早有预料般,多错了一点身,子弹竟射入他肩膀。

正常人根本不能承受冲击和疼痛,于他而言居然像不存在一样。

霍云深连脚步都没慢,继续迈向霍临川。

他左胸上方白衬衫彻底被血染透,整个人犹如索命鬼神。

霍临川震惊失色,瞪着越来越近距离,当初废掉他人发疯似逼过来,他手不由得发抖,朝霍云深腿又开一枪。

不够准,但能让他血流如注。

即便如此,霍云深也仅仅是踉跄一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霍临川只觉得铺天盖地剧烈压迫感冲到跟前,他全身血液结成冰,弥天恐惧骤然间涌上头顶,比起以前濒死,到了这一刻,才真正让他体会到绝望。

他对霍云深所有计划似乎在宣告着全部失效。

三年,甚至更久,往前递进到霍云深母亲跳楼而死那一年,他长久得不到爷爷重视心在扭曲,把患上心理疾病弟弟推到万劫不复深渊里,抢走他一切。

他拥有了家族重视,继承王座,以及原本轮不到他女人。

可到了今时今日,这些他以为能够重新夺取东西,像是在转瞬间灰飞烟灭。

霍临川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掉入了霍云深陷阱。

霍云深才是那个铺网人!

他血染手伸过来。

霍临川方寸大乱,拼命转着轮椅往整间屋子唯一门口逃。

倒计时快结束了!

但在他把轮子转向那一瞬,原本洞开防盗门竟顷刻之间被人从外推上,门缝里闪过黄奉阴鹜脸。

江营和六个保镖倒地后,之前就失去反抗能力黄奉反而得到了喘息空档,在得知集团暗箱操作败露,霍临川也并无胜算后,他果断选择了趁机逃走,哆哆嗦嗦找出保管在他身上备用钥匙。

都死吧!

霍临川怒喊:“黄奉!开门!”

不但没有开门声,响起还是用钥匙在外锁死吱嘎异响。

用钥匙锁,里面将无法打开。

霍临川崩溃大吼:“你干什么!”

黄奉隔着门冷笑:“霍临川,你这个残废本来就是被利用一颗棋子而已,我们不过是想借你身上霍氏血脉和从前继承人身份做做文章,以为你真能扳倒霍云深,没想到反被你连累!”

“至于霍总,”他欣喜,“你死了,再有江营给集团事背锅,说不定我不用被追究,还能回霍氏坐稳位置!”

黄奉也知道时间所剩无几,把钥匙随手扔掉,冲下楼梯。

外面再无声音响起,霍临川表情彻底失控,他还不等发泄,头发就被冷硬五指揪住,朝后面狠狠一扯。

霍临川摔下轮椅,在地上挣扎,霍云深扭过他头,掐住他凹陷脸,森寒声线字字如刀:“是你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他指腹无止境地用力,霍临川被掐到牙齿松动渗血,满口腥气。

“你伤害她,打她。”

鲜红拳头落在霍临川小腹上,他低叫着摔倒。

“你给她灌药,更改她记忆。”

霍云深鞋也落了滴滴殷红,他像全无感觉,狠狠碾着霍临川废腿。

一字一句都如同杀人利刃,在切割研磨着霍临川意志。

霍云深是疯!

他一直都是个变态疯子!

但当这些折磨变本加厉落到自己身上,霍临川在肉身和精神双重凌虐里彻底溃不成军,他拼尽全力捡起一把保镖遗落匕首,要往言卿身边爬。

刀也好枪也好,他要让霍云深替云卿死,死在她面前!

然而在他对匕首动了意一刻,霍云深已然把他提起来。

倒计时在飞快流失。

屋顶灯光晃得人头晕目眩。

霍临川瞪着眼前这张从小让他嫉恨脸,发出无法喘息恐惧气音。

霍云深却笑了,狭长眼尾勾出一丝堪称温柔弧度,眼瞳里瘆人猩红都像化开,把他全身浸出狂乱又沉郁疯意。

他张开口,低低问:“恢复关键,是我保护她,死在她面前,对吗?”

霍临川忽然间毛骨悚然。

霍云深是故意,逼他去动作!而他确实在慌乱中放弃了够不到枪,选择匕首。

等于告诉了霍云深,什么工具,什么方式都无所谓,真正重点在哪里。

霍临川已经体无完肤,嘴角溢着血,瘫在尘土里笑:“你知道了有用吗?炸|药还有三分钟就要炸了,门锁着谁也出不去!你没机会了,都得死!知道又怎么样!”

三分钟。

霍云深一秒都没有耽搁,把霍临川踢开。

霍临川死不放弃,拖着残肢拼命往门口爬,拍打紧闭大门。

言卿眼睛红肿,看着倒计时上数字变为两分五十九秒,流水一般飞逝。

她空白记忆里,仅仅留下一天印象那个人,他说自己小名叫乌云,现在浑身尘埃和鲜血,踉跄地跑向她。

他疼啊。

枪伤,怎么能不疼。

言卿哭得窒息,喉咙堵到喘不上气,霍云深赶到她跟前,把她口中布团取下,双手颤抖地解开绑着她绳索。

“别怕,别怕,”他声音仍旧稳定,“我在,不会让卿卿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