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铁门刚刚开启条缝隙,一支虎头拐杖便迫不及待的挤了进来,猛地发力撬圆了牢门。
望着被紧紧束缚在床上的犯人,拐杖的主人面色狰狞又激动,挥手甩脱身边人的扶持,踉跄扑跌着到了床前,盯着那犯人打量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老贼啊老贼,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只是笑了没几声,那人便又剧烈的咳嗽起来,直咳的腰都挺不直了,高大消瘦的身子对虾一般佝偻着。
“爹,您没事儿吧?!”
先前被他甩脱那人,忙上前又是抚胸又是捶背,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来,红头涨脑、气喘如牛,却兀自眉眼带笑的摆手道:“不碍事,我好的很、好的很啊!”
这时,跟进来的陆辉才开口探问道:“瞧周将军的意思,此人果然是白莲教副教主葛谵?”
“绝对错不了!”
那周将军说着,提起拐杖往左腿上一敲,咬牙切齿的道:“拜这老贼一枚毒蒺藜所赐,我这些年过的人不人鬼不鬼,便是在梦里,老夫也认不错他这张嘴脸!”
听周将军说的笃定,陆辉心下却不知是喜是忧,吩咐杨立才送走这周将军父子,然后便领着孙绍宗在水牢里,默然的巡视了一圈。
眼见又要转回到天字号牢房,陆辉才突然停住了脚步,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你昨晚上拿贼时,打的是顺天府的名义?”
要说这是诘问,倒也还算不上。
但一个回答不好,却很有可能会落个吃里扒外的口实。
孙绍宗飒然一笑,却是不答反问道:“大人可还记得,当初同下官第一次见面时,对下官说的那句话?”
“哪一句?”
“您叫我多关注关注咱们北镇抚司,还说下官终究是武人出身,那府丞、府尹的位置,怕是不容易惦记上。”
这话的确是出自陆辉之口,不过时移世易,再听到孙绍宗提起这话,陆辉的面色便有些难看起来,以为孙绍宗是在向自己示威,甚至想借机挑战自己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