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把话说完,贾雨村老脸一沉,不客气的呵斥道:“正因卫大人是你的副手,于情于理你都应该避嫌才对!非但是你,咱们顺天府上下都应该避嫌才对!”
“可是……”
“不用多说了。”
孙绍宗还要再说些什么,贾雨村却把袖子一甩,不容置疑的下令道:“此案朝廷自有公论,何须你胡乱插手?如今文书官凭都已经准备妥当,你还不速速前往津门府呈送名录,以免误了秋决朱批!”
见他说话间,就已经下了逐客令,孙绍宗这才不情不愿的出了客厅。
只看得那小吏心下感叹不已:都说这孙大人与卫大人不睦,想不到关键时刻,孙大人却仍肯如此回护。
却不知孙绍宗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下暗赞贾雨村果然是个眉眼通透的戏精。
这避嫌的道理,孙绍宗岂能不知?
方才那番表演,不过是想借贾雨村之口点破这一关窍,然后顺理成章的置身事外罢了。
而贾雨村的反应非但恰到好处,顺带连顺天府上下,也都一并撇清了个干净。
出了府丞的院落,林德禄早把公文官凭交接完毕,原本他也是要跟着一起去津门府的,但如今卫若兰既然出了纰漏,刑名司里无人坐镇,林德禄自然只能留守京城。
却说孙绍宗带上官凭印信,又将两大箱名录图册押运到了码头,正准备登船南下,就见一人风尘仆仆的到了近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哭道:“二爷,小……小的可算又见着您老了!”
“是你?!”
看清此人的面目之后,孙绍宗也不禁吃了一惊,盖因这人正是数月之前他派去茜香国,给便宜老丈人阮良顺送信的家仆之一。
孙绍宗抬头四望,见周围不见其他人的踪影,不由急声问道:“怎么只有你自己?其他人呢?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还是阮家……”
“回禀二爷!”
就听那家仆泣不成声的道:“路上倒是好好的,可到了青麟府一打听,才晓得阮家已经遭了难——阮老爷也不知怎的,竟得罪了茜香国的宰相阮福忠,六月初就被下到了大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