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都有血缘关系,可是看傅听凛这大姨和表哥的架势,却不得不信了。
正沉默着,只听得一阵匆匆脚步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沉着脸走过来,揪着傅听凛的衣服,直接将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张企说话带着酒气,明显有些醉了:“小兔崽子,你敢打我儿子——”
傅听凛瞳孔骤然缩了下,第一时间把怀里的棉花糖护在身后。
庞东和王警官见状连忙拉架,张梁丰却更像是找到了撑腰的主心骨,神情十分嘚瑟。
在张企赶来的路上,梁娟已经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此时见人赶来,却不见刚才打电话时的抱怨愤怒,而是开始反向劝架。
“行了行了,让他给儿子道个歉就行,毕竟我还是他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抬什么头?你妹和你妹夫都死了,傅家也没了,你去哪见?”
梁娟:“毕竟是个小孩子,待会儿傅家其他人来了也不好看。”
“怎么,还以为是之前那个傅家?其余那些成什么气候!”
张企对其他傅家人根本没有太多印象,往年走动也只是为了借傅家的势,“你不是说这小子抢梁丰的手机吗!”
梁娟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底气也不那么足了,“是他要抢……”
傅听凛闻言嗤了一声。
张企:“你!”
傅听凛垂着头,衣领被揪着,却没反抗,也没躲闪,只是捏着棉花糖糖棍的手指越来越紧。
他不想再给宋先生惹麻烦了。
场面一度极其吵闹。
傅听凛怎么看,都是被欺负的一方。
宋泠之远远就听见了争吵声,被人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恰巧就是这一幕。
他在宅子里养了许久的小朋友,被人揪着衣服也一声不吭,往常弯着的眼睛,此时却低垂着,嘴角抿直,叫人欺负的像个没家长护着的小狗崽子。
“阿金。”
阿金快步上去,仗着强壮无比的身躯,三两下就把围着的人拉开了,他一把推开张企,将傅听凛拎了出来。
打量了一下傅听凛身上的伤势,阿金看向梁娟等人的目光变得极其不善。
他拍拍傅听凛的肩膀,“去先生身边。”
张企冷不丁被推了一下,差点摔倒,“谁啊!”
却在瞥见阿金以及其身后几个保镖后,瞬间闭嘴了。
阿金白了他一眼,对王警官道:“警官您好,具体有什么事,过来跟徐伯说吧。”
过来接洽的,是个笑眯眯的老者。
徐伯:“请讲吧。”
“好,”王警官应了一声,下意识的望向这些人身后,那位坐着轮椅的青年。
那人约莫二十四五,长相冷清,气质也极淡漠,只是皮肤略显苍白,腿上搭了黑色的隔风毯子,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腿上,给人极强的距离感。
刚才还满身尖刺的少年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好像很紧张。
宋泠之声线极冷:“过来,还是说你腿断了?”
生气了。
傅听凛敏锐的察觉了这种情绪,唇抿得更紧,他加快了动作,慢慢在轮椅旁边蹲了下去。
少年低声道:“先生,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听见斥责的时候,却感觉嘴角落了一个微凉的触感,宋泠之的指尖在他嘴角的伤口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傅听凛下意识一躲。
“很疼?”
“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傅听凛摇头的动作倏然顿住,他迟疑了一秒,“……只有一点。”
宋泠之:“会告状吗?”
他语气缓缓平静下来了,眸色却好似深了几分,望向躲在父母身后的张梁丰。
“……先生?”
“会不会。”
傅听凛偷偷看向徐伯,却见徐伯正朝他疯狂点头。
“……”少年小声,“会。”
“那好,”宋泠之说,“告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