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为何他能进啊?”
“为何您没动手脚,他就能进啊?”
“他看起来甚至不像是第一次进。”
“城主?”
他们转头看向自家城主,就见城主清瘦的脖颈和下巴掩在银白色的狐裘里,过了片刻从唇间蹦出一句:“不知道,你俩走不走?”
“……”
“走。”
直到穿过玄铁重门,乌行雪都还在想那句“他为何能进,甚至不像是第一次进”。
他其实能猜到为何。
因为那场梦境里,桑煜说他那两个小玩意儿刺探雀不落时看见了天宿上仙。若是梦境为真,那说明曾经的天宿上仙来照夜城时也不曾惊动青冥灯,没有尝过青冥鬼火烧身的滋味。
而宁怀衫说,青冥灯由他设立,若是要动手脚,恐怕也只能由他来动。
那便只有一个答案——
很久以前,他身为照夜城主时,就已经给萧复暄行过方便了。
……
乌行雪脚步一刹。
他下意识跟着人影朝前走,这时猛一抬眼,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然进了一条山道,此时正站在一片山雾里。
仅仅慢了这么一步,他就看见萧复暄高高的背影淹没在了苍白色的雾里。
这雾浓得不正常,还异常冷。
乌行雪紧跟着穿过白雾时,感觉雾气擦颈而过,就好像有一大滴冰水“啪”地落到颈后,顺着脊背流淌下去。
寒意惊得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前景色已经全然变了模样。
浓雾落在身后,脚边是一座爬着藤蔓的白石界碑,界碑上刻着漂亮的字迹:落花台。
前面是蜿蜒的橙黄灯火,像一条长龙,自脚前的山道而起,一直蜿蜒到天边。
在灯火映照之下,隐约可见楼舍连坊、窗扉洞开,铺面摊棚高低错落,人影往来屑屑。
各色幡旗在山影间飘动,最近处的那道长幡上写着四个字:
落花山市。
乌行雪站了片刻,抬脚朝长幡处走去。
他低头过了长幡,热闹的人语声如同无端海忽然涨起的潮,朝他漫了过来。
他虽然全无记忆,但听到那些嘈杂声时忽然觉得,就是这里了。这就是当年的落花山市。
可真正的落花山市已经被烧完了,消失于数百年之前。
那眼前的这些是什么?
方才进城门时守卫说过,落花台近些天有异动,山间常显灯火。
难不成,他这是不小心踏进幻境里了?
那这幻境也未免太像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