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酱和黄油在这。”
她看着推到眼前的小碟子和奶油刀轻笑。
兰波抬起眉毛。
“你吃个早饭真隆重。”
“有时教员会在办公室喝下午茶,所以这些餐具茶水室都有,我只是借来一用。”
弥雅忍不住又刁难他:“你也不嫌麻烦?还是说,因为我在?”
兰波显得颇为无奈。
她又说:“这是我第一次和你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什么东西。”
兰波沉默须臾,最后配合地应道:“值得纪念,也值得麻烦。”
弥雅单手撑着额角看他,没作表示。
“茶泡得差不多了。”兰波非常自然地找到时机结束了这段对话。他端着茶盘回来,弥雅垂着头把面包上的草莓果酱抹平整,没有抬头。
深红色茶液注入杯子,香气散逸,杯中很快被晕开的牛奶染成更暧昧黏稠的颜色。
“请。”
“谢谢。”弥雅端起茶杯,吹了吹,小心地呷一口。她讶然停顿片刻,诚实地惊叹:“很好喝。”
兰波弯了弯眼角:“合你口味就好。”
弥雅注意到他没有加牛奶。
他会意,解释说:“苦味更能让人保持清醒。”
“那么你为什么不干脆喝咖啡?那个更苦。”
“家庭习惯。我不讨厌咖啡,但一旦习惯了,就觉得早晨喝咖啡有些古怪。”
弥雅原本想借势说些什么轻浮的调笑话。但念头一转,她忍住了。和兰波坐在同一张桌子边,说些无关痛痒的琐碎闲话,仿佛这样理所当然,以前是如此,并且之后的日子也会如此。这宁静舒适的气氛是她不舍得破坏的梦中宝物。
她瞟向兰波:“你……昨天很晚才睡?”
他淡然承认:“昨晚我失眠了。”
至于失眠的原因,他体贴地没有戳破,只是多看她一眼。
罪魁祸首弥雅撇嘴:“所以你果然还是对我很生气?”
兰波摇摇头,涩然笑说:“不如说是对自己恼火。我……感到很无力。”
“昨天我也一晚上没睡,”弥雅眨眨眼,“不过不是因为你。”
兰波没说话,只一抬眉毛,等待她详细解释。
她却低头,专心致志地从中剖开第二个小圆面包,准备往里面装填奶油。
沉寂的数秒。
“所以……?”
弥雅抬眸,佯作不解,恶劣地一歪头:“所以?”
兰波叹息:“你昨晚为什么没好好休息?”